第十章 午后

走出变形课教室时，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下课钟声的余韵而变得轻快了几分。

“莉莉！”维奥莱特拉住正打算往图书馆冲的红发女孩，指了指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变形术太消耗脑力了，而且离下午的课程还有大半天呢。我们去礼堂打包些馅饼和果汁，去黑湖边野餐怎么样？”

莉莉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碧绿的眼睛亮了起来，露出了开学以来最轻松的笑容：“好主意！我敢说，哪怕是拉文克劳的学生，这时候也会想念草地的味道。”

于是两人在礼堂带走了一大块南瓜馅饼、牛肉冷拼和冰镇酸梅汁，小心的包好装在书包里，轻快地穿过斜坡，在黑湖边那棵巨大的山毛榉树下铺开了从公共休息室顺的毯子。

这里离喧嚣很远。微风拂过湖面，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莉莉把鞋脱了，脚尖轻点着草坪，嘴里塞着半个馅饼，模糊不清地感叹着：“小薇，如果佩妮也能看到这些就好了……我是说，如果她不觉得这一切很‘怪异’的话。”

维奥莱特枕着双手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漏下的碎金般的阳光，轻声安慰道：“给她一点时间，莉莉。或者，你可以试着在信里多写写这些风景，而不是魔法。”

她们聊了很久，从变形课上的火柴，聊到家里的宠物，最后聊到了那个总是在阴影里的男孩。

“你觉得西弗勒斯会喜欢这种野餐吗？”莉莉看着远处的城堡倒影。

“他大概会先嫌弃草地上有虫子，然后皱着眉头评价这些果汁糖分过高，”维奥莱特轻笑出声，“但他最后一定会选个最舒服的位置坐下，把那本厚得要命的书盖在脸上睡个午觉。要不是他还在上草药课，一定会跟你来的，莉莉。”

詹姆和西里斯没有参与女孩儿的私人时光，课程结束后他们显然已经彻底告别了“没睡醒”的状态。他们架着莱姆斯在公共休息室里围着一张旧桌子，正鬼鬼祟祟地在几颗大粪蛋上施咒，试图让它们的爆炸延时。莱姆斯局促地坐在他们中间，手里捧着一本《标准咒语》，虽然他在努力装作钻研学问，但每当詹姆讲出一个蹩脚的笑话，他总是忍不住从书页后面露出一丝无奈又纵容的微笑。

午后的阳光逐渐变得慵懒，维奥莱特和莉莉终于收拾好餐布，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那座静谧如神庙的图书馆。

平斯夫人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她们，两人默契地放轻了脚步。在最角落那排隐秘的书架后，她们看到了那个黑色的、消瘦的身影。

西弗勒斯已经在那里了。他面前堆着比早餐会时还要高的参考书，手边放着本密密麻麻记着小字的笔记，鼻头仍有点泛红。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先是严厉地看了一眼迟到的两人，随后目光落在了莉莉递过去的一块用手帕包好的、还带着湖边余温的南瓜馅饼上。

他那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在手帕边缘，轻缓地将馅饼拉到自己面前，小心地撕下一小块馅饼放进嘴里，眼神微微一亮，南瓜的甜味和余温似乎让他那紧绷了一上午的胃部稍稍松弛了下来。

“西弗，我就知道你上完课没去礼堂吃饭，直接就来了图书馆。”莉莉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西弗勒斯抬眼温和地看向莉莉，黑色的瞳孔在书架漏下的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从那堆厚重的参考书下抽出两张写满批注的羊皮纸，分别推到两人面前。

“如果你不想下午在弗立维教授的课上让自己身上站着一只野牛，斯诺小姐，你最好好好看看这份漂浮咒发音要点。莉莉，这是我早上草药课的笔记，已经誊抄好了。”

莉莉已经如获至宝地翻起了西弗勒斯的草药课笔记，那是斯莱特林单独的课。她碧绿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关于白鲜的记录，惊叹道：“西弗，你竟然连斯普劳特教授随口提到的知识点都记下来了？这简直比课本还要详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