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西弗勒斯的两位室友——穆尔塞伯和埃弗里。这两个刚才还在长桌上不可一世的家伙,此时正狼狈不堪。
穆尔塞伯的扫帚像是喝醉了酒,载着他在离地五英尺的高度疯狂打转,他肥大的袖子在风中啪嗒作响,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笨拙甲壳虫。而埃弗里更惨,他落地时没控制好重心,直接一屁股坐进了泥地里,那把老旧的扫帚甚至不客气地在他昂贵的长袍背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哦!快看他们!”莉莉忍不住低声惊呼,随后赶紧捂住了嘴。
西弗勒斯侧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两个狼狈的身影。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嘲讽的冷哼都省了,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手中紧握着那把听话的扫帚。
然而,这种无声的优越感比直接的嘲笑更让穆尔塞伯和埃弗里难以忍受。他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到周围不仅仅是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连他们一向看不上的赫奇帕奇的学生都在窃窃私语,那股纯血至上的自尊心瞬间碎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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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尔塞伯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目光锁定在西弗勒斯身上。当他发现西弗勒斯正和维奥莱特、莉莉这两个“小杂种”站在一起时,那股尴尬迅速转化成了恶毒的怒火。
“看什么看,斯内普!”穆尔塞伯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声音大得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靠着那点阴沟里的邪门歪道控制一把破扫帚,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是,”埃弗里拍打着长袍上的泥土,阴阳怪气地帮腔,眼神不怀好意地在维奥莱特和莉莉身上打转,“也就只有你会和这种不知廉耻的slut和泥巴种混在一块儿。既然你这么喜欢飞,怎么不直接飞出霍格沃茨,滚回你的麻瓜贫民窟去?”
那两道咒语几乎是擦着维奥莱特的鼻尖飞过去的。
西弗勒斯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滑入掌心。那一瞬间,他周身原本压抑的寒意彻底爆发,双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那是比被孤立、被嘲讽更深重的戾气,因为这两个蠢货触碰了他底线中最不可侵犯的部分。
“门牙赛大棒!” “斯勒格勒斯·艾拉克托(Slugulus Eructo)!”
两道光芒精准地击中了还没反应过来的穆尔塞伯和埃弗里。
“啊——!”穆尔塞伯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他的门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瞬间就顶破了嘴唇,像两根巨大的象牙一样戳向胸口。而埃弗里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一把,整个人在泥地上滑行了好几英尺,随后开始无法控制地大声呕吐出粘稠的、蠕动着的蛞蝓。
草场上一片死寂。
“西弗勒斯!”莉莉惊呼一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尽管她也激怒于那两个人的羞辱,但西弗勒斯这种毫不留情的反击方式显然吓到了她。
西弗勒斯由于剧烈的喘息而胸口起伏,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魔杖尖端依然稳稳地指着前方。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阴鸷,眼神冷冽得令人胆寒。
“闭上你们那喷粪的嘴。”西弗勒斯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如果再让我听到那两个词……我发誓,下次你们吐出来的就不只是蛞蝓了。”
“住手!斯内普先生!”
霍琦夫人那尖锐的哨声响彻云霄,她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怒火。她先是挥动魔杖止住了穆尔塞伯牙齿的生长,又嫌弃地给埃弗里施了个清理咒。
“在飞行课上私自动武!攻击同学!”霍琦夫人严厉地盯着西弗勒斯,“斯莱特林扣十分!而且你得跟我去见斯拉格霍恩教授!”
西弗勒斯冷冷地垂下眼睑,一言不发地收回了魔杖。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孤傲和倔强,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接受审判的死囚,而不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周围的学生都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嘲笑西弗勒斯的冲动,有人在诅咒他的恶毒。
维奥莱特看着西弗勒斯那孤单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拦住霍琦夫人:“斯内普先生确实动手了,但那是由于穆尔塞伯和埃弗里先生先使用了极端侮辱性的语言,甚至涉及到了对出身和人格的严重诽谤。如果言语攻击不需要负责,那么魔法界的秩序又在哪里呢?”
莉莉从短暂的空白中回过神来,她上前一步,紧紧站在维奥莱特身边,她那双碧绿的眼睛里不再是惊恐,而是燃烧着一种纯粹而愤怒的火光。她气得嘴唇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异常响亮:
“没错,教授!如果您刚才听到了他们对维奥莱特、对我,还有对斯内普先生所说的那些肮脏、下流的字眼,您就会明白,西弗勒斯只是在制止一场令人作呕的霸凌!”
莉莉直视着霍琦夫人的眼睛,那一刻她的勇气让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学生们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那两个词——”莉莉用极小声重复了一遍,指着还在旁边干呕的埃弗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是斯莱特林学院的耻辱,也是霍格沃茨的耻辱。如果您只惩罚反击的人,而放过挑起事端并侮辱同学人格的人,那这种‘公正’我们无法接受!”
霍琦夫人的脸色变了几变。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两个愤怒的女孩和阴沉的西弗勒斯之间扫视,最后又落在了那两个狼狈不堪、满地找牙的斯莱特林身上。作为一名正直的教师,她当然知道“slut”对女孩儿是什么样的羞辱,“泥巴种”这个词在魔法界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两个纯血家族的孩子平时是什么德行。
“肃静!”霍琦夫人大声喝道。
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好不容易止住呕吐、正满脸怨毒的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伊万斯小姐和斯诺小姐提供的情况我会如实反映给各院院长。即便如此,斯内普先生,你使用了远超一年级水平的恶毒咒语,这违反了校规。扣分照旧,你依然要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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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那两个浑身泥泞的男孩:“至于穆尔塞伯和埃弗里,由于挑衅和极度恶劣的言语攻击,斯莱特林再扣二十分!每个人!你们两个现在去校医室,处理完后直接去见你们的院长!”
听到这个处理结果,草场上响起了几声小小的欢呼——大多来自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
西弗勒斯依旧低着头,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紧握魔杖的手终于缓缓松开了。在被霍琦夫人带走的前一秒,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极其复杂地在维奥莱特和莉莉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里有习惯性的自嘲,有尚未平息的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后怕和秘密被撞破的恐惧。
“西弗勒斯!”维奥莱特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我们会去地窖门口等你的!”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她其实还没从西弗勒斯刚才那阴森的一面中完全缓过神来,但此时此刻,她决定先坚定地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西弗勒斯的背影僵硬了一瞬,他没有回头,但原本由于自卑和愤恨而紧缩的肩膀,似乎稍微挺直了一些。
这一场原本充满活力的飞行课,最终以一种惨淡且冰冷的方式收场。
随着霍琦夫人带着三人离开草场,原本紧绷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周围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散开,眼神中依然带着心有余悸的惊惧——西弗勒斯刚才表现出的魔法,远超出了他们对一个一年级新生同学的认知。
“刚才那些词……”莉莉的眼眶微微发红,那是被羞辱后的愤怒和委屈。她看向维奥莱特,声音有些低哑,“小薇,谢谢你刚才先站出来。我当时……我当时气得大脑都空白了。”
维奥莱特轻轻拉住莉莉冰凉的手,感受到对方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他们的错,莉莉。不是你的,也不是西弗勒斯的。”维奥莱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西弗勒斯他……他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虽然他的方式确实有点吓人。但如果他不反击,那两个混蛋只会变本加厉。”
这时,城堡高处的盥洗室窗台上再次传来了骚动。詹姆和西里斯显然全程目睹了刚才的“决斗”。虽然距离很远听不到声音,但他们看到了西弗勒斯利落的施咒,也看到了穆尔塞伯和埃弗里的惨状。
詹姆正拼命挥舞着一个刷马桶的鬃毛刷,像是在致敬,又像是在宣战。西里斯则直接翻身坐在了窗台上(随后又被扯了回去),对着草场这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大声喊道:
“干得漂亮,斯内普!虽然你骑扫帚的姿势难看死了,但那两根门牙真是杰作!”
维奥莱特苦笑了一下。这种时候,这两个家伙的捣乱竟然意外地冲淡了那种沉重感。
两个女孩没有继续待在草场上练习,而是匆匆跑回城堡,她们穿过阴冷潮湿的石廊,最后停在了斯莱特林休息室入口附近的地窖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