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期末

随着五月的尾巴悄然滑过,霍格沃茨的空气中除了沁人心脾的花香,还多了一股令人焦躁的、名为“期末考试”的糊味。

原本宽敞的图书馆现在成了整个城堡最拥挤的禁地。平斯夫人的咳嗽声在书架间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催促着每一个试图临时抱佛脚的学生。

维奥莱特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文字泥潭。面前的《魔法史:妖精战争编年史》厚得像块城砖,每一页都充斥着诸如“厄里克一世在14世纪末发起的反击战”这种能让人瞬间大脑宕机的细节。

“我发誓,如果宾斯教授能在考试时也穿墙而过,我一定会在他的墓碑前供奉一整年的上等墨水。”维奥莱特把头埋进书堆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别抱怨了,小薇。看看苏珊,她已经盯着那个‘漂浮咒的十二种手势变化’看了整整三个小时了。”琳达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手里正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勾画着魔咒运行轨迹。

身为赫奇帕奇寝室的变形和魔咒课大脑,维奥莱特在死磕魔法史之余,还得充当室友们的临时导师。

“贝蒂,手腕再沉一点,别把那根羽毛当成博格。苏珊,深呼吸,想象你的魔力是像溪流一样缓缓流出,而不是像昨晚炸掉的坩埚那样喷涌。”

在维奥莱特的指导下,三只小獾的咒语施放终于从“随机引发小爆炸”转变为“勉强符合考试要求”。她们看向维奥莱特的眼神里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芒——毕竟,这个能一边背诵霍格沃茨建校史,一边精准修正她们缩小咒误差的女孩,简直是考试季的神。

图书馆的另一头,莉莉所在的区域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学术氛围。

莉莉和玛丽·麦克唐纳几乎把那里变成了一个小型实验室。莉莉的笔记本整洁得像艺术品,每一种植物的药性都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得清清楚楚。她不仅能背下所有的理论,还能在玛丽抱怨变形术太难时,温柔且逻辑清晰地拆解每一个步骤。

“莉莉,我觉得你就算现在去考O.W.L.s,麦格教授也会给你个‘O’的。”玛丽哀嚎着,把脸贴在冰冷的桌面上降温。

而在地牢的公共休息室,西弗勒斯正坐在壁炉旁最阴冷的角落。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翻阅基础教材,手边放着的是几本显然超出一年级水平的魔药进阶书。对于西弗勒斯来说,期末考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他偶尔会抬头冷冷地指点一下身边几个正对着魔药配比发愁的斯莱特林同学,那几个人虽然被他喷得脸色发白,却依然如获至宝地记录着他吐出的每一个单词。

他胸口那个黑曜石坠子在衬衫下偶尔闪烁,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将那些浮躁的考试焦虑悉数挡在外面。

相比于赫奇帕奇的互助和莉莉的严谨,格兰芬多男生寝室的复习氛围则显得……非常有“特色”。

“詹姆,快看这个!1612年的叛乱首领到底是叫‘尤里奇’还是‘尤里克’?”西里斯仰面躺在扶手椅上,双腿晃荡着,手里抓着一本皱巴巴的魔法史。

“管他叫什么,只要不是‘詹姆·波特’就行。”詹姆正对着窗外练习一种极其复杂的扫帚转向手势,哪怕是复习周,他的心也有一半留在魁地奇球场上。

“嘿!如果你们挂科了,麦格教授会禁止你们参加下学期的校队选拔的!”卢平坐在一堆如山高的笔记中间,耐心地纠正道,“那是尤里克,西里斯。而且他不是首领,那是叛乱的导火索。”

卢平的笔记是整个寝室的救命稻草。彼得·佩蒂格鲁此时正缩在桌角,满头大汗地对照着卢平的笔记,试图把那些复杂的历史事件生搬硬套进他那并不灵光的大脑里。

“卢平,这个‘切割咒’的重音到底在哪儿?”彼得小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局促。

“在这里,彼得。”卢平温和地指了指羊皮纸上的标注,“你可以试着跟我读一遍。”

西里斯看着彼得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漫不经心地从桌子上抓起一个苹果丢了过去:“别练那个了,彼得。只要你考试时别把教授的假发切下来,我想你至少能拿个‘A’(及格)。”

詹姆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寝室里沉闷的空气被这阵没心没肺的笑声冲淡了不少。

当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来临时,全校的紧张情绪达到了顶峰。

维奥莱特终于从那堆妖精名字里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她坐在黑湖边的山毛榉树下,阳光斜斜地洒在黑湖面上,远处海格正在他的南瓜地里忙碌。

“还剩两天。”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年过得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从分院仪式上的忐忑,到一月寒冬里的纽扣买卖,再到如今各自在不同的轨迹上生长,霍格沃茨不仅仅是一个学习魔法的地方,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将不同的灵魂锻造、重塑。

西弗勒斯走近时,黑色的长袍在枯萎的草尖上划过细微的沙沙声。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厚重的书本,双手插在兜里,修长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极远,恰好覆盖到了维奥莱特摊开的《魔法史》课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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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莱特抬起头,被阳光晃得眯了眯眼:“西弗?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地牢里,对着那些还没背完魔药配比的斯莱特林喷毒液。”

“那种浪费口水的行为已经结束了。”西弗勒斯在离她一英尺远的地方坐下,动作有些僵硬。他看着波光粼粼的黑湖,半晌才低声开口,“后天下午是魔药考试,你应该没问题吧?”

“理论部分只要考题别太刁钻就行,至于操作……”维奥莱特自嘲地笑了笑,“比起你和莉莉那种艺术级别的熬制过程,我顶多算是个合格的劳动力。”

西弗勒斯冷哼一声,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试管,里面晃动着一种银紫色的澄澈液体。

“这是什么?”维奥莱特好奇地凑过去。

“提神剂。”他把试管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手心时飞快地缩了回去,“如果你不想在后天早上因为背诵那些该死的妖精名字而当场昏睡过去,明晚睡前喝一半。”

维奥莱特握着那支还带着他体温的试管,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注意到西弗勒斯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显然这两周他过得也并不轻松。

“西弗,其实你可以多给自己一点休息时间的。”维奥莱特轻声说,目光落在他领口内若隐若现的黑曜石坠子上,“你已经是斯莱特林最优秀的了。”

“优秀在那个地方毫无意义。”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脱年龄的冷峻,“只有‘无可替代’才有生存的价值。”

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睛盯着维奥莱特:“所以,我不希望在明年的魔药课上,看到你因为不及格而去参加补习班,那会显得我的辅导水平极其低劣。”

“知道啦,斯内普教授。”维奥莱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将试管小心地收好。

两人在树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在大战(考试)前夕难得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