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像是一层浓稠的蜜糖，将伊万斯家整洁的小餐厅涂抹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晚餐桌上，多琳·斯诺太太做的手工曲奇被整齐地码在瓷盘里，散发着诱人的黄油香气。虽然明天中午两家人还有一场正式的家庭聚餐，但一想到维奥莱特明天就要返回伦敦，餐桌上的氛围还是悄然漫上了一丝不舍的离愁。

“真的不能多留几天吗，维奥莱特？”伊万斯先生切开面前的牛排，语气里带着由衷的遗憾，“我还没来得及带你去参观克罗姆林附近的旧磨坊呢，那里的结构你一定会感兴趣。”

“爸爸，小薇的爸爸妈妈也想她了。”莉莉有些闷闷不乐地戳着盘子里的豌豆，虽然她过两周就能在对角巷见到好友，但这种离别的前奏依然让她感到胸口空落落的。

“这个礼拜是我假期过的最开心的一周，叔叔。”维奥莱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谢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尤其是佩妮姐姐。我是独生女，第一次感受到有姐姐的好处，真是嫉妒死莉莉啦。”

佩妮正优雅地切割着盘里的煎蛋，想到别离，感觉眼睛都要湿润了：“哦小薇，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伊万斯太太笑着摸了摸维奥莱特的头：“只要你愿意，我们也是你的家人，佩妮肯定也愿意多个小妹妹。”

当晚，科克沃斯的夜色比平时要温柔许多，微风带走了白天的燥热，却留下了泥土和月光草残留的余韵。

维奥莱特像只轻盈的猫一样，熟练地溜进了莉莉的卧室。这几天她们几乎成了形影不离的连体婴，此时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早睡。

莉莉正盘腿坐在那张印着碎花的床铺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已经有些褪色的毛绒兔子，那是佩妮小时候送给她的旧礼物。

“真快啊，小薇。”莉莉垂下眼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兔子长长的耳朵，“如果没有你，这个暑假我大概还是会缩在这个房间里，一边盯着窗外发呆，一边听着佩妮在走廊里故意踩得很响的脚步声。”

维奥莱特在床沿坐下，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她看着莉莉，神情少有地严肃起来：“莉莉，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我走了以后，佩妮姐姐又要独自面对那个会魔法的妹妹了。现在的和平很珍贵，但这不代表裂痕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知道。”莉莉轻声叹了口气，“这两天我们一起学速记、聊伦敦的流行服饰，佩妮确实开心了很多。可是……等在九月一日踏上站台，等我在餐桌上不经意间又提到了‘变形术’或者‘魁地奇’，我真怕那道门会再次关上。”

“所以你得主动一点，莉莉。”维奥莱特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不厌其烦的让罗丝阿姨和林德叔叔夸佩妮，当好依赖佩妮的小妹妹。在她明白亲情比魔法重要的多的道理前，多包容她一些。”

她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种看透剧情的清醒与温柔：“偶尔示弱并不是退缩，而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当不小心惹到她的时候，也许可以试试用写错的符号去求救。只要她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能被你需要的姐姐，那道门就永远不会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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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看着维奥莱特，月光将这位好友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柔和。她突然觉得，维奥莱特不仅仅是在帮她修补家庭关系，更是在教她人际交往兼容并济的智慧。

“小薇，你总是懂这么多。”莉莉用力地点了点头，绿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我会努力的。哪怕没有你在旁边帮腔，我也会守住这段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姐妹情分。”

“这就好。”维奥莱特重新露出了那种狡黠的笑容，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莉莉手里，“这是我家的秘密食谱——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请你吃过的柠檬方糕。如果哪天气氛变僵了，就去厨房请教她怎么做这道甜品。相信我，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在甜蜜的香气里和好如初。”

莉莉接过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把它塞进枕头底下的日记本里。她重新抬起头时，月光恰好扫过她的眼睫，那一抹翠绿中带上了几分藏不住的探究和促狭。

“好了，‘外交官’斯诺小姐，家里人的事我们达成共识了。”莉莉往前挪了挪，像只好奇的猫一样凑近维奥莱特，“那么现在，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今天在公园，你和西弗勒斯关于‘值得’的对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这个外号可是久违了！”维奥莱特笑着打趣，顺势仰面躺在莉莉松软的枕头上，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树影，“西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去过什么，总觉得自己什么都留不住，或者觉得自己不应该体会美好似的……这对我这个‘外交官’来说可不行。他明明很优秀却不自知，那我当然要明晃晃的指给他看啦。他值得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以前别人不对他好，这不是他的错。”

“他当时一定被你吓坏了。”莉莉轻笑起来，也跟着躺了下来，“西弗他……他习惯了防御。在蜘蛛尾巷，善意通常是带着条件的，或者干脆就是一种伪装。他还没学会怎么处理这种毫无保留的肯定。”

“我知道。”维奥莱特侧过头，看着莉莉火红的发丝，“所以我才要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

莉莉沉默了许久，她想起西弗勒斯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想起他看那张露营照片时视若珍宝的样子。

“你真的觉得他值得吗？哪怕他以后可能会变得……更冷酷，或者钻进那些黑漆漆的钻研里？”莉莉问得有些迟疑，毕竟在学校里，西弗勒斯和斯莱特林那些人的关系一直让她感到不安。

“我确定。”维奥莱特语气笃定，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犹豫，“莉莉，还记得飞行课的事情吗，他用恶咒保护了我们不是吗。我一直觉得魔法本身是没有对错的，傲罗也要学习黑魔法呀，关键是对谁用，怎么用，对不对？”

莉莉微微偏过头，月光映在她那张充满思考的脸上。维奥莱特的这种理论对目前的她来说有些新奇，毕竟在大多数格兰芬多的眼里，黑魔法就是邪恶的代名词。

“你总是这么逻辑严密，小薇。”莉莉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分错院了，这种通透劲儿可一点都不像那个只知道吃点心的獾院。”

“嘿！赫奇帕奇的宗旨可是包容和忠诚。”维奥莱特翻了个身，用手肘支着脑袋，“我只是觉得，至少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可以放心的相信西弗，不是吗。”

莉莉没再说话，她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虚划了一个刚才练习过的速记符号。

“我明白了。”莉莉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许诺，“我会盯着他的。如果他真的钻进那些黑漆漆的东西里迷了路，我会拽他出来的……就像你今天拽他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