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碧绿的眼睛里没有沮丧,反而透着一种格兰芬多特有的坦荡。
“小薇,西弗,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如果我有真的有什么重要秘密,我宁愿用我的魔杖去守护它,而不是用我的大脑去隐瞒和掩盖。”莉莉看向维奥莱特,语气温和却坚决,“我会继续练习守护神咒和其他咒语。既然我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误导敌人,那我就努力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任何阴影都没法靠近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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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莱特微微张了张嘴,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看着莉莉,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种思维误区——她太想给每个人都穿上最稳妥的铠甲,却忘了莉莉·伊万斯从来就不是一个躲在阴影里的人。
“所以,课外补习你们两个继续。”莉莉调皮地眨了眨眼,双手背在身后,“我会负责在外面给你们打掩护,我可还记得要观察彼得的使命呢,对吧?”
西弗勒斯抬头看了看城堡塔楼上巨大的时钟,表盘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再不走,我们就真的要在大榉树下跟费尔奇玩捉迷藏了。”他生硬地打断了这略显伤感的气氛,率先迈开了步子。
正如莉莉所说,她不再强求那面不属于她的盾。在回城堡的路上,她重新恢复了活力,甚至开始小声哼唱起一首古怪的民谣来干扰那还没散去的法式发音精神污染。
在灯火通明的门厅前,三人的脚步分成了两路。
“明天见,小薇!别让西弗把你练成一尊石像!”莉莉轻快地挥挥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消失在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转角处。
夜晚的地下廊道比地面更加阴冷,火把在穿堂风中忽明忽暗。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并肩走在寂静的石砖路上,只有长袍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当快走到两个休息室的岔路口时,西弗勒斯突然停住了。
他没有看维奥莱特,而是盯着墙上一幅沉睡的骑士画像,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埃弗里……还有伊万·罗齐尔那些人,”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像是要被黑暗吞噬的沉重,“他们最近在私下传阅一些东西。不止是图书馆禁书区里的那种,还有……更古老、更偏激的边缘魔法笔记。”
维奥莱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他。
“他们也给我看了一些。”西弗勒斯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魔纹,那是他最近感到焦虑时的惯性动作,“关于魔法封禁,关于魔力如何通过痛苦来激发,关于如何标记属于自己的猎物……甚至还有一些关于灵魂的魔法运用。斯诺,它们看上去……异常有力,且吸引人。”
他终于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直视着维奥莱特琥珀色的眼睛,眼神里藏着一种挣扎。
“你会觉得我这种……这种试图接触阴影的行为,和你想要防御的那些东西一样不可理喻吗?”
维奥莱特看着他,地窖里的寒气似乎正透过他的话语往她骨缝里钻。她明白西弗勒斯此刻的犹豫,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一个弱小者被力量吸引是种本能。她也明白,这是西弗勒斯在向她交付完全的信任。他在向她展示自己更黑暗、更隐秘的一面,那是他从未在莉莉面前表露过的、属于斯莱特林底色的挣扎。她更知道,如果她此时表现出来一丁点儿排斥,西弗只会避着她和莉莉偷偷钻研,关上她好不容易打开的一点心灵之门。
“西弗勒斯,”维奥莱特走近了一步,让自己的目光比墙上的火把更加稳定,“我并不觉得不可理喻。在我看来,魔法本身只是工具,它没有对错之分,就像一把手术刀可以救人也可以伤人。追求力量,从来不是一种原罪。”
西弗勒斯抿得紧紧的嘴唇松动了一些,但维奥莱特并没有停下,她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黑魔法之所以被称为‘黑’,并不完全是因为它的破坏力,而是在于它对使用者灵魂的引导。它往往带有强烈的成瘾性和对心智的侵蚀,一年级我们就讨论过这个了。而且,罗齐尔他们给你的那些笔记,本质上是在试图重塑你的世界观——如果你开始习惯用猎物的眼光去看待同类,如果你认为痛苦是获取魔力的捷径,那么你的灵魂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向深渊倾斜。”
维奥莱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西弗勒斯紧握魔杖的手背上,感受到他的手传来的冰冷。
“西弗。如果在钻研这些边缘魔法的时候,你连自己的本心都丢掉了,那这力量就不是你的工具,而是你的枷锁。无论看到多吸引人的理论,你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永远不要真的把其他人看成是可以随意收割的猎物。如果你执意要看,我们可以一起,我们可以研究反咒。我也会定期看着你施展守护神咒,确保你的灵魂没有受到污染。”
西弗勒斯低头看着维奥莱特的指尖,在那双漆黑如潭水的眸子里,激烈的冲突正在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沉静而审视的思考。
“所以,你是在建议我,在大脑周围建起城墙的同时,还要养一只守护神?”他自嘲地挑了挑嘴角,但声音里那股阴沉的焦虑确实消散了不少。
“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如果你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莉莉会伤心的,我也会。”维奥莱特收回手,俏皮地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温度。
西弗勒斯紧绷的下颌线略微柔和了下来,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带着几分释然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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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确实不需要担心你会像那些肤浅的格兰芬多一样,一听到黑魔法就急着把我送去见邓布利多。”他低声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别把这些事告诉莉莉。她……她不需要接触这些。她只需要像刚才那样,召唤出那个发光的守护神就足够了。”
维奥莱特看着他,心中微微一沉。她明白,西弗勒斯这种保护本质上是一种隔离。他试图在自己和莉莉之间划出一道鸿沟,将所有的黑暗与挣扎都留给自己。但这道鸿沟一旦挖得太深,最终可能会变成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
“我可以暂时替你保守秘密,西弗。”维奥莱特轻轻叹了口气,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明亮,“但我能瞒多久?你和罗齐尔那些人的接触又能瞒多久?你打算什么时候亲自向她坦白?你该知道的,莉莉并不脆弱,我暑假也和她打过预防针了。但如果你一直这样把她隔离在你的真实世界之外,总有一天,她会发现自己再也看不清你了。”
西弗勒斯嘴边的笑容凝固了,他重新挺直了脊背,整个人再次缩回了那层阴郁的壳里。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地面上的影子,声音变得痛苦而干涩。
“她不会接受我和罗齐尔他们有这种交流的,如果不能说服我,她甚至会直接去找他们的麻烦。那会为她带去危险。坦白……至少等我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也保护我自己的时候。”
他没有再给维奥莱特劝说的机会,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方向。黑色的长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掠过,像是一只融入夜色的巨大蝙蝠,孤独而又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