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种方式听起来确实比单纯的力量博弈更适合她的本性。
“至于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眨了眨眼,指了指那个冥想盆,“我想看看他的练习进度。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分享一下你记忆中关于他施法的画面。”
维奥莱特没有拒绝,她将魔杖抵住太阳穴,轻轻拉出一缕银色的思丝,放入盆中。
画面中,西弗勒斯·斯内普面色冷峻地站在地窖的阴影里,他的魔杖稳得惊人。虽然他也难以提取到兔子的具体感受,但他对魔力的控制到了严苛的地步,那股力量虽然冰冷,却维持在一个绝妙的临界点上,既能触碰到意识,又堪堪保住了那些脆弱大脑的完整。
邓布利多俯身看着冥想盆里翻滚的画面,良久,他抬起头,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真是不凡的掌控力。在没有任何系统指导的情况下,仅仅凭借自我摸索就能达到这种程度。”邓布利多看向维奥莱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他是个天才,维奥莱特。在心灵意志和黑魔法防御术的领域,西弗勒斯展现出的天赋甚至连我都要感到惊叹。”
维奥莱特抿了一口蜂蜜水,那种甜腻的味道似乎也缓解了大脑的阵痛。她看着冥想盆中西弗勒斯那模糊却坚定的身影,低声问道:
“校长,既然您已经看到了目前的进度……那您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互相尝试用摄神取念进行练习?我是说,对彼此施咒。”
邓布利多的神色严肃了一点,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月形眼镜,湛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告诫。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想法,维奥莱特。”邓布利多沉稳地说道,“摄神取念是一门极其深奥且危险的艺术,它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在你的技巧没有经过至少一年的磨炼、直到达到完全熟练的程度之前,绝对不要对任何人施展,哪怕是彼此。”
他停顿了一下,走到维奥莱特面前,语气柔和了一些,但依旧庄重:
“巫师的意识比兔子要坚韧,但同时也更加精密。一旦失控,造成的伤害将是不可逆转的。我希望你们能继续在那些小动物身上寻找水流滑入缝隙的感觉,直到你完全掌握了那种共情的节奏。”
“那么,我们要如何判断自己已经熟练到可以尝试了呢?”维奥莱特追问道。
“等你有完全的信心,认为自己可以像翻阅一本书而不是撕碎一本书的时候。”邓布利多微微一笑,但眼神依旧锐利,“到那时,你可以先对我施展——作为你的老师,我有足够的经验来引导你。至于斯内普先生,他也一样。在他试图进入你的意识之前,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他眨了眨眼,那股熟悉的顽皮劲儿又回到了脸上。
“毕竟,作为校长,总得为学生的精神安全负起责任,不是吗?哪怕这意味着我要向两个充满天赋的年轻人开放一些不那么要紧的、关于甜点口味的秘密。”
维奥莱特感觉心情放松了不少,她认真地向邓布利多行了个礼:“我明白了,邓布利多校长。在那之前,我们会守好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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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关于大脑和防御的博弈之后,办公室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维奥莱特放下已经空了一半的蜂蜜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缘的温热,眼神在虚空中游移了一瞬,最终落在了邓布利多那双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睛上。
“校长,”维奥莱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掠过书架的风,“关于西弗勒斯……还有我正在做的事情。您应该已经通过学校画像或其他渠道听说了,我们最近在深入研究一些偏门的知识。”
“我知道在许多人,尤其是格兰芬多眼中,去触碰黑魔法就意味着堕落。”维奥莱特抬起头,神情中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凝重,“但我必须陪着他。您知道的,西弗勒斯对力量有着偏执的渴望,那是他对抗自卑和外部压力的唯一方式。如果让他独自在那条黑暗的走廊里摸索,他迟早会因为好奇或孤独而走入死胡同。”
“所以我选择了加入。”维奥莱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我们一起研究咒语的结构,分析它们的负面影响,然后再绞尽脑汁地寻找反咒。我告诉他,我不在意学习黑魔法,但实际上……我只是想确保他在凝视深渊的时候,身边还有一盏不属于深渊的灯。”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虽然我总是在莉莉面前表现得信心满满,但真正见过了那些黑魔法的样子后,我心里其实很乱。校长,您觉得我这样做是在救他,还是在把自己也拖入泥潭?”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他伸出那只修长且略显苍老的手,轻轻拨弄着冥想盆中银色的波纹。那些光影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闪烁,让他看上去比平时更加深沉,仿佛正穿透时光看着某些早已尘封的往事。
“维奥莱特,”邓布利多轻声开口,语气中透着历经沧桑后的厚重,“我的一生中亲眼见过许多正直且卓越的巫师——他们中甚至不乏最优秀的傲罗。起初,他们也拥有和你一样高尚且正当的理由:为了更好地执行正义,为了彻底摧毁邪恶,或者为了守护心中珍视的人。他们以此为盔甲,踏入了黑魔法那片泥泞的领地。”
他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严肃告诫:
“然而,黑魔法之所以被称为‘黑’,并不完全是因为它带来的伤害,而是因为它对施法者灵魂的侵蚀。它会诱惑你,让你觉得只要目的正确,手段便不再重要;它会一点点剥夺你的人性中好的一面,直到你原本温热的心变得和那些咒语一样冰冷。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最终在自以为清醒的坚持中,慢慢迷失了最初的自己,变得与他们所憎恶的怪物毫无二致。”
他走到维奥莱特身边,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带给她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你想要成为西弗勒斯的灯火,这份心意极为珍贵。但请务必记住,无论你们研究到多么幽深的领域,绝对、绝对不能失去爱的能力。爱是唯一能将灵魂从黑魔法的阴影中拉回来的灯塔,也是区分研究与堕落最清晰的界线。如果你感到那盏灯正在因为黑暗的侵袭而变得微弱,请一定要停下来。”
邓布利多重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种作为长辈的慈悲与作为校长的不容置疑交织在一起:
“当然,我会帮你看顾着。我会看着你,也会看着西弗勒斯。这不仅是出于对学生安全的责任,更是因为,我也非常希望能在那条充满诱惑的黑暗走廊尽头,看到两颗依然完整且温暖的心灵。”
维奥莱特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了一些,邓布利多的认可和承诺对她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谢谢您,校长。”维奥莱特由衷地说道,“我会看好他的,也会看好我自己。”
“我相信你能做到。”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重新拿起了桌上那个装着比比多味豆的小袋子,“好了,沉重的话题到此为止。为了奖励你今天的进步,你真的不考虑帮我分担一颗吗?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颗淡紫色的绝对是薰衣草布丁味,而不是什么令人遗憾的肥皂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