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薇的名字，莉莉终于抬起了头：“你是说那件加了防风咒和恒温符文的球服？太好了，小薇果然没让我失望！”莉莉翠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真切的笑意，她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快，詹姆，让我看看！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把那种复杂的符文隐藏在内衬里的。”

詹姆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那只正准备展示肌肉的手极其尴尬地悬在半空，原本张扬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局促起来。他先是摸了摸鼻子，又习惯性地伸手去揉那头本就很乱的头发，支支吾吾地避开了莉莉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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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个嘛……”詹姆干笑了两声，眼神心虚地飘向了休息室角落里的收纳筐，“你知道的，莉莉，今天的训练……强度有点大。衣服上全是草屑和干掉的泥巴，所以……所以我刚才训练完，就顺手把它丢进更衣室的衣篓里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嘟囔着补充了一句：“这会儿……家养小精灵大概已经把它们收走拿去洗衣房了。”

莉莉原本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詹姆，那副“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让詹姆觉得比被小薇盯着还要压力山大。

“所以，你跑过来跟我吹嘘了整整五分钟那件衣服有多神奇，”莉莉冷哼一声，优雅地重新拿起了那支羽毛笔，甚至还细心地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结果你却连实物的一角都没带回来？”

“莉莉，我那是为了保养它！你没看到我飞的时候有多帅……”

“闭嘴吧，波特。”莉莉连头都没抬，笔尖再次落在羊皮纸上，发出了冷淡而有节奏的沙沙声，“等你有脑子把衣服穿回来而不是丢进脏衣篓的时候，再来跟我讨论。”

詹姆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一下那个软垫咒在摔落时的美妙触感，但迎接他的只有莉莉那一头火红色的背影和再次沉浸在《初级变形指南》里的冷漠。

角落里的西里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大笑，他对着詹姆比了个完败的手势。詹姆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垂头丧气地瘫回了扶手椅里，开始深刻地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把那件宝贝脱得那么快。

这时，格兰芬多休息室那扇沉重的胖夫人画像门再次被推开了。

彼得·佩迪鲁缩着肩膀，有些踉跄地钻了进来。他的校袍显得皱巴巴的，领带歪向一边，鼻尖冻得通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在寒风中受了惊吓的田鼠。

“嘿，彼得！”西里斯收敛了笑容，挑眉看了看腕表，“距离宵禁只有五分钟了。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我以为你早在半小时前就该钻进被窝，抱着你的那袋比比多味豆睡着了。”

詹姆也从扶手椅上直起身子，推了推眼镜，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你这一身腥呼呼的味道是从哪儿蹭来的？图书馆什么时候开始教学生钻地洞了？”

彼得像是被这两道目光烫到了一样，猛地打了个激灵。他飞快地将一只手藏进宽大的袖口，眼神游移不定地盯着脚下的红地毯，声音细小而沙哑：

“我……我只是在图书馆写麦格教授布置的变形术作业。你们知道的，那篇关于‘非生物转化生物’的论文太难了……我写得太入神，差点被平斯夫人锁在里面。”

“写论文？”西里斯撇了撇嘴，显然不怎么相信这个蹩脚的借口，“彼得，你上次为了躲论文甚至想喝下过期的生骨灵来逃课。”

“是真的！”彼得急促地辩解道，他从书包里胡乱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羊皮纸晃了晃，“我只是不想总是在小组讨论时拖你们的后腿。”

西里斯还想再问两句，却被卢平轻声打断了：“好了，西里斯。彼得能主动去钻研论文是好事。既然回来了，就快去洗个热水澡吧，你看起来快冻僵了。”

彼得如蒙大赦，对着卢平感激地机械点了点头，便一溜烟地贴着墙根往男生寝室的方向跑去，活像身后有摄魂怪在追赶。

一直沉默着处理作业的莉莉停下了笔。她翠绿色的眼睛在那道匆忙消失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莱姆斯，你闻到了吗？”莉莉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下来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卢平正准备翻书的手顿住了，他疑惑地抬起头：“闻到什么？彼得身上那股潮湿的泥土味？”

“不，不止是泥土。”莉莉放下羽毛笔，转过身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望着彼得消失的楼梯口，“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略带辛辣和苦涩的气息。如果我没记错，那是斯莱特林地牢走廊里常年散不掉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办公室的那种魔药味道。”

作为魔药课上的佼佼者，莉莉对这些气味极其敏感。尤其这周末西弗勒斯和维奥莱特在地下教室里大开炉火，这种气味在那个阴冷潮湿的地底环境里几乎是地标性的。

“地牢的味道？”詹姆猛地坐直了，原本因为被莉莉冷落而消沉的情绪瞬间变成了警惕，“你的意思是，彼得没去图书馆，而是去了地牢？他去那儿干什么？斯莱特林那群家伙可没一个待见他的，除非……”

“也许只是路过？”卢平试图缓和气氛，但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也浮现出一丝疑虑，“去大礼堂吃饭或者回休息室，有时候为了抄近路确实会经过那道旋转石梯。”

“莱姆斯，地牢和图书馆可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莉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而且，那种味道很新鲜。他说他在图书馆赶论文，可他的指尖甚至没有沾到一丁点墨水渍。”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一眼，原本轻快的空气像是被这几句话瞬间抽干了。

“好了，不管他去了哪儿，我会盯着点彼得的。”莉莉压低了声音， “如果他真的卷进了什么不该卷进的麻烦，或者被地牢里的那群人威逼利诱了，我不会坐视不管。”

“晚安，各位。”

莉莉没给詹姆继续发挥的机会，她手脚麻利地将那叠厚厚的《初级变形指南》塞进书包，火红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跃动，随即消失在了通往女生寝室的螺旋阶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