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这种平静，本质上是在自尊心的废墟上建立起的最后防线。

“西弗勒斯，你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绝对。”莉莉叹了口气，伸手挠了挠画中那只碧绿的梨子，看着画像变成绿色的门把手，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大概没注意到，最近选拔赛之后，小薇在赫奇帕奇学院挺受欢迎的。哪怕她没进校队，可那天她俯冲拉升的动作帅呆了，听说不少人都在打听那个‘飞得很酷的棕发姑娘’是谁。”

“打听她？” 西弗勒斯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让莉莉后脖颈发凉的阴鸷，“一群只会在泥地里打滚、脑子里塞满鬼飞球的巨怪。本质上，那些四肢发达的蠢货和自大的波特没什么不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说服莉莉，也为了说服自己，语气变得笃定而刻薄：“莉莉，你这种性格的人尚且看不上波特那种不可一世的孔雀，维奥莱特那样理智的人，自然也不会看上那群只会流汗的巨怪。她对飞行的兴趣，远比对飞行员大得多。”

莉莉原本正跟着他走进旋转的石门，听到最后那句“看不上波特”时，脚步却极其轻微地滞了一瞬。她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复杂情绪，眉头微微动了动，原本坦荡的表情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不自然的裂缝。

西弗勒斯对情绪的捕捉敏锐得可以称得上病态。他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莉莉脸上的那抹不对劲。

他猛地停住脚步，整个人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般僵在原地。他转过身，死死盯着莉莉的脸，那双漆黑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荒谬的背叛感而微微放大。

“伊万斯……”西弗勒斯的声音颤抖着，那里面不仅有惊恐，还有一种世界观崩塌的绝望，“你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莉莉被他那种看摄魂怪一样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什么什么意思？我只是在想事情。”

“不，你少来这一套！”西弗勒斯往前逼近了一步，原本压抑的怒火此时全变成了某种失控的惶恐，他几乎是低吼道，“你——你该不会是真的看上那个只会弄乱头发吸引注意的自大狂了吧？那头除了鲁莽一无所有的狮子？那个……那个波特？！”

“西弗勒斯！你冷静点！”莉莉被他吼得也有些恼了，她站直了身体，格兰芬多的脾气瞬间上涌，直视着他那双几近癫狂的黑眼睛，“我说了我没有！我现在和他说话都觉得累！”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由于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而产生的羞恼，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我只是觉得……你也没必要把他贬低得像个巨怪。他确实很自大，也很爱出风头，但不可否认，他在魁地奇上很有天赋，而且……而且在面对某些事情时，他确实比一般人要勇敢得多。我不觉得他很差，这难道也算一种罪过吗？”

西弗勒斯像是一口气没提上来，脸色从苍白转为诡异的青紫。他张了张嘴，那些排演过千百遍的恶毒词汇此时全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生理性的反胃。

“天赋？勇敢？”西弗勒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荒诞，“看来维奥莱特说的没错，我确实不了解你们这些女孩子的逻辑。一个自大的混蛋，只要在扫帚上翻两个跟斗，就能在你们心里从巨怪变成还不错？”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莉莉跺了跺脚，觉得话题已经偏离到了一个不可理喻的方向，“我们在说小薇的受欢迎程度，你在扯什么波特！西弗勒斯，你总是这样，一旦涉及到底线以外的人，你就变得像个偏执狂。”

西弗勒斯冷冷地盯着她，胸口那个黑曜石吊坠正不断向他传递着阵阵冷意。他意识到，他一直以为最稳固的、莉莉对波特的厌恶，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松动了。这种危机感甚至盖过了对维奥莱特的担忧。

但就在下一秒，他脑海中理智的弦猛地回弹，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嗡鸣。如果他真的按照此时这种心惊胆战、如丧考妣的姿态继续纠缠莉莉对波特的看法，那他就真的成了他以为的、维奥莱特眼中那个“深爱莉莉、时刻为她身边的雄性生物而抓狂”的可怜虫了。

他必须停下。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起大脑封闭术。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甚至带点青紫色的脸庞，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褪去了血色，重新变回了那种苍白、阴沉且毫无波动的死水模样。

“……随你的便。”他生硬地吐出这几个字，语调平平，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莉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错愕，她皱起眉，狐疑地打量着他：“西弗？”

“你说得对，那是你的审美自由，我无权干涉。”西弗勒斯转过身，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疏离感。他背对着莉莉，在那幅果碗画像变成的门前停下，声音冷淡得没有任何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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