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彼得·佩迪鲁的幸运日

时间回到早上的魔法史课。宾斯教授那如同古老钟摆般单调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彼得·佩迪鲁照例坐在西里斯的左手边,低着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伪装出一副勤恳记录的样子。

詹姆宽阔的肩膀恰好挡在西里斯的后方,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彻底隔绝了彼得与更后排莉莉、维奥莱特之间的视线。对彼得来说,这已经是持续数月的常态。

他太熟悉这种被“保护”起来的隔绝感了。几个月来,他已经完全习惯了室友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举动——在每一节与赫奇帕奇合上的课程上,他们总会有意无意地切断他与那个邪恶黑巫师维奥莱特的接触。

彼得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他其实完全无所谓。在他那几个自诩正义、实则盲目自大的室友面前,维奥莱特总是表现得像个标准的赫奇帕奇,温和、正常、甚至有些乖巧得过分。詹姆他们觉得维奥莱特·斯诺是个好姑娘,唯独他才在那些细微的、被所有人忽略的瞬间,捕捉到了她眼底闪过的冷漠与算计。

下课铃声响起,宾斯教授像一阵烟雾般飘走。彼得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书包,借口去盥洗室,避开了詹姆和西里斯的窥探。他轻车熟路地尾随着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生,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被发现、又不会跟丢的距离,一直跟到了图书馆。

他没有直接跟去长自习桌,而是在斜后方的书架后面找了一个极其阴暗的死角坐下。他摊开一张写了一半的《妖精叛乱》论文,低着头,将半张脸埋在竖起的书本后面,实际上却在努力调整呼吸,试图捕捉从那张自习桌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然而,就像往常一样,耳边传来的尽是些琐碎到让他心烦的话题。

“苏珊,你觉得这个发卡配我的新斗篷怎么样?”

“小薇,圣诞节你真的要留校吗?莉莉说要给你个惊喜……”

“装得真像,”彼得在心里不忿地想,“西里斯和詹姆都被她这副皮囊给骗了,但我知道,她几乎每天都会钻进地窖和新据点,去见那个浑身散发着药草苦味的斯内普。他们肯定不干净。”

彼得厌烦地握紧了手中的笔,这些女孩子的话题毫无价值,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个黑女巫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故意在公共场合表现得如此滴水不漏。但就在他准备放弃、真正开始写那该死的作业时,他注意到维奥莱特起身离开了。

她没带书包。

彼得盯着那个近在咫尺的书包,喉头微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里面可能藏着足以让维奥莱特彻底翻不了身的证据,或者至少能让他掌握某种能够威胁对方的筹码。

他的魔杖探出了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不行,莉莉就坐在隔壁,苏珊和贝蒂还在低声讨论着魔法史课的作业,只要稍不注意,这几个警惕性极高的女孩立刻就会发现他。

然而,今天的彼得注定要迎来他的幸运日。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图书馆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尖笑声。紧接着,一个蓝色的虚影伴随着重物撞击声猛地冲入室内——是皮皮鬼!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恶作剧的狂热,手里居然拎着一大袋鼓囊囊的墨水弹。

“噢,看呐!满屋子的小书虫,正适合洗个黑水澡!”

皮皮鬼大叫着,开始疯狂地投掷。一个个墨水弹在书架间、学生们的额头上、整洁的羊皮纸上接连炸开,黑色的汁液四溅。场面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癫狂,尖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不!我的书!我的典籍!”平斯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那张干瘪的脸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她挥动着魔杖,发出的魔力简直像风暴一样席卷了整个自习区,“出去!都给我出去!不准带着这些脏东西弄坏地板!”

在平斯夫人的咆哮声中,所有学生都被那股不可阻挡的推力撞向大门。为了抢救那些可能被墨水浸透的古籍,平斯夫人近乎暴力地清理着现场。她用魔杖一扫,桌面上所有羊皮纸、散落在地的墨水瓶,以及挂在椅背上的书包,全都像被龙卷风刮起一样,劈头盖脸地朝门外甩去。

彼得被推搡在人群最后方,混乱中,他看到维奥莱特的书包正打着旋儿朝他这个方向飞来。

“就是现在!”

他用几乎不属于自己的灵巧猛地向前一扑,在那些女生被人群挤出大门、正忙着遮挡飞来的书本和纸张时,精准地抓住了维奥莱特书包的背带。

场面太混乱了。贝蒂正焦急地寻找被墨水弄脏的论文,莉莉正被几本厚重的课本砸得头晕脑胀,谁也没注意到在人潮末尾,有人正死死搂着一个并不属于他的书包,顺着混乱的人群钻进了阴暗的走廊拐角。

彼得蜷缩在走廊转角的阴影里,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像一只抢到奶酪的耗子,贪婪而急促地拉开了那个略显沉重的书包。

显然,今天的幸运女神不仅眷顾了他,简直是直接躺在了他的怀里。

小主,

他成功找到了在书包最内层、那个缝制得极其隐蔽的暗袋,并摸到了厚厚一沓羊皮纸。当他颤抖着手指将其抽出来时,映入眼帘的字符让他几乎要兴奋得叫出声来。那上面不仅记载着晦涩邪恶的黑魔法,甚至在某些页码的边角,还赫然印着某个纯血家族才有的古老而阴冷的纹章。

“抓到你了……终于抓到你了……”彼得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成功的喜悦。

他飞快地抽出自己的魔杖,对着其中几张看上去最黑暗、充斥着动态人体解剖图解、带着那个黑女巫笔迹的羊皮纸施展了复制咒。随着微弱的荧光闪过,几份足以作为呈堂证供的副本落入了他的怀中。他小心翼翼地将原件塞回暗袋,试图将其恢复成原样,甚至还强迫症般地抚平了羊皮纸边缘被他不小心弄出来的褶皱。

就在他准备把书包彻底复位时,走廊尽头盥洗室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维奥莱特那头显眼的棕色长发在人群边缘一闪而过。

“该死!”彼得浑身一冷。

他来不及仔细对比原本的拉链位置,只能胡乱拉了一下,确保那个暗袋不再敞开。他像扔一块烫手山芋一样,将书包猛地塞进那堆被平斯夫人扫出来的、凌乱不堪的书籍和羊皮纸最底层。

随后,他缩起肩膀,将复制出来的证据死死揣在怀里,头也不回地顺着另一侧黑暗的楼梯跑开了。

不久后的下午就是格兰芬多的黑魔法防御课,彼得怀揣着那几张沉甸甸的复制件,躲在黑魔法防御课教室附近的石柱阴影里,心脏依旧跳得震天响。他不断地舔着干涩的嘴唇,脑海中疯狂构建着一套完美的辞令。

“詹姆,西里斯,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刚才在走廊捡到了什么……那个斯诺在跑向盥洗室的时候掉出了这些,我本来想还给她,但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纹章……”彼得自言自语地排练着,眼中闪过一丝由于极度兴奋而产生的光芒。是的,这样说最保险,他是一个意外拾获证据的忠诚伙伴,一个为了保护朋友免受邪恶蒙蔽的英雄。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当詹姆和西里斯看到这些解剖图解和纯血纹章时,脸上那种如梦初醒的震惊。他们会彻底唾弃那个赫奇帕奇的伪装者,而他,彼得·佩迪鲁,将成为掠夺者中那个最细心、最有贡献的一员。

然而,彼得的幸运额度似乎已经在那个混乱的图书馆被挥霍殆尽了。

就在他踱步到走廊一处狭窄的转角时,两道高大的阴影突然从旁边的教室门内跨了出来,严严实实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是埃弗里和穆尔塞伯。

这两个斯莱特林的魔王正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泄,埃弗里那张略显浮肿的脸在看到彼得的一瞬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的目光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彼得怀里露出的那一角羊皮纸。

“瞧瞧这是谁?波特和布莱克的小跟班,居然在这儿落单了。”埃弗里狞笑着围了上来。

“手里拿着什么呢,胆小鬼?”穆尔塞伯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羊皮纸,那些阴冷的构图和纹章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异常刺眼。

穆尔塞伯的脸色瞬间变了。作为一个纯血家族的次子,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罗齐尔家族内部流传的黑魔法手稿。

“那是罗齐尔的东西!你这只格兰芬多的脏耗子居然敢偷斯莱特林的东西?”穆尔塞伯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