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在看到那枚熟悉的银币时，脸色瞬间变得比看到斯内普和维奥莱特牵手时还要精彩。

“这枚银币正常情况下是会弹开很强力的咒语的。”维奥莱特无奈地摊开手，指着那个盾牌与灵缇的图案，“谁能想到，在那样的突发状况下，冲我飞过来的偏偏是布莱克家大少爷亲自施展的咒语呢？布莱克家族的防御护符，又怎么可能去反弹自家主人的魔力？”

西弗勒斯原本紧扣着维奥莱特的手猛地一僵，那双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死死地锁在那枚亮晶晶的银币上。那些流动的银色魔力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讽刺，布莱克家族的灵缇纹章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粗心。

一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他想起那个阳光斑斓的午后，当维奥莱特拿出这枚银币时，他不仅拿在手里掂量过，甚至还刻薄地评价过它的成色。但那时候，他的整颗心都被其他的嫉妒和不安占满了——他在疯狂地确认莉莉有没有收到波特的礼物，在确认那个有着愚蠢“P”字纹章的东西有没有挂在莉莉的袍子上。

他竟然……因为只顾着防备波特对莉莉的觊觎，而彻底忽视了西里斯·布莱克递给维奥莱特的这枚护符所蕴含的深意。

更讽刺的是，这枚银币在小薇身边待了一年。

“所以……”西弗勒斯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冷风，“这一年里，你一直把它带在身上？带着这枚刻着布莱克家族烙印的东西？”

他猛地拽过她拿着银币的右手，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愤怒和心虚交织的火焰。他想质问维奥莱特为什么一直带着别人送的东西，可话到嘴边，他却先被自己那一年前的视而不见和对莉莉的重视感到懊恼。

“收下的时候我不知道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珍贵的多的炼金制品。”维奥莱特察觉到了西弗勒斯身上骤然升起的低气压，她有些无辜地缩了缩指尖，“而且，这确实是目前我见过的、最稳定且不占魔杖手的防御手段了……”

“最稳定的手段，就是让你在关键时刻被它的主人亲手击碎防线吗？”西弗勒斯冷笑一声。

“够了！斯内普！”

靠在墙边、原本打算继续装死的西里斯终于爆发了。他猛地直起身体，大步跨向教室中央，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毫不避讳的怒火，甚至还有积压了整整一个周末的、绝望的酸涩。

“正事已经谈完了，我没义务坐在这里听你像个疯子一样清算她的口袋！”西里斯站在维奥莱特身侧，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他那种保护者的姿态却前所未有的强硬，“那枚银币是我给她的，怎么了？在一年前你只顾着盯着莉莉看的时候，是我在担心那群斯莱特林的疯子会不会找她的麻烦！”

詹姆有些头疼地拉了拉西里斯的袖子，但西里斯此时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谁也拦不住。

“她爱带着谁的礼物就带着谁的，这是她的自由！”西里斯直视着西弗勒斯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以为你现在和她在一起了，她就成了你地窖里的私人财产吗？你管不着她带什么，更管不着谁想保护她！”

“西里斯……”莉莉担忧地唤了一声，她察觉到，西里斯这番话里的火药味，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之争的范畴。

教室内，格兰芬多的勇气与斯莱特林的占有欲正正面撞击在一起。西弗勒斯的指尖又在微微颤动，而维奥莱特则站在风暴中心，她感觉自己那只被西弗勒斯死死攥住的左手正微微发烫。

她没有立刻去安抚西弗勒斯，而是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异常沉静，直直地看向正处于爆发边缘的西里斯。

“西里斯，谢谢你。”维奥莱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教室内掷地有声，让原本喧嚣的火药味瞬间凝滞。

西里斯愣住了，他喉咙里原本还憋着一串更刻薄的话，却被这声真诚的道谢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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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收下这枚银币很久之后，直到暑假我开始深入接触防御符文和家族纹章学，我才真正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你当初说的什么‘顺手拿的的小玩意儿’。”维奥莱特摊开掌心，那枚银币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华丽的光泽，“它的价值，以及它代表的布莱克家族的庇护意义，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但我当时已经戴了它大半年，也把它视作了来自朋友最纯粹的关怀。我没法在意识到它的贵重后就矫情地退还给你，因为那反而像是在否定我们之间已经建立起来的友谊。”

她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西弗勒斯，又看向西里斯，眼神里满是坦荡：“周五晚上的意外，归根结底是我自己的大意。是我过分依赖这枚护符，没有补充额外的防御手段。被你的魔咒击中，那只能说是极端倒霉，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个而感到愧疚，更不希望这成为你们互相攻击的借口。”

西弗勒斯那双漆黑的眸子颤动了一下，他看着维奥莱特。他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分寸感——她承认西里斯是朋友，承认那是一份善意的馈赠，但她也在用这种透明的态度消解他心中由这份礼物带来的嫉妒。

“西里斯，”维奥莱特重新看向那个神情依旧倔强却难掩落寞的男孩，语气变得极其认真，“我已经和西弗勒斯在一起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慎重且珍贵的决定。如果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实在看不惯他，甚至连带着因为他的存在而觉得我也变得难以忍受……那么，为了减少冲突，以后在公共场合我可以尽量躲着你走。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抹杀你曾对我付出的那些关心，在我的心里，你始终是那个在万圣节后为了我和莉莉的安危送上珍贵护符、在走廊里大声和我打招呼的朋友。这点永远不会变。”

这番话像是一阵温润却厚重的风，将教室内最后一点焦灼的空气也吹散了。

西里斯死死地盯着那枚银币，又看了看维奥莱特那张写满了坦诚的脸。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维护和争辩，在维奥莱特这种清醒而坚定的温柔面前，显得既无力又幼稚。他最怕的其实不是她和谁在一起，而是她因为和那个人在一起，就彻底变成了他不再认识的、需要被防范的陌生人。

“谁要你躲着走了……”西里斯低声咒骂了一句，但他那双灰色眼睛里的怒火已经熄灭，返上了深深的疲惫和自嘲，“你以为谁都像那个粘人的地窖鼻涕精一样，整天盯着别人的口袋看吗？”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教室门口，詹姆见状赶紧跟了上去。在拉开门的那一刻，西里斯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众人闷声说道：“既然你觉得那玩意儿还是最好的防御，那就继续带着吧，那东西确实是我让克利切随便拿的，我也不清楚它不会抵抗我的咒语。所以下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记得先把你拎出咒语的范围再施咒。”

“砰”的一声，门被带上了。

教室内只剩下了维奥莱特、西弗勒斯和莉莉。

莉莉走上前，轻轻抱了抱维奥莱特，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松开手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西弗勒斯，像是在警告他要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随后也转身离开了。

教室内重归寂静。

西弗勒斯终于松开了紧扣着维奥莱特的手，但他没有收回，而是轻轻覆在她的掌心，指尖触碰着那枚依旧带着体温的银币。

“你真的觉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会管你管到……连自由都不给你？”

维奥莱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西弗，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头守护财宝的恶龙。苏珊她们说得对，你那种眼神，真的会吓跑所有想接近我的朋友的。”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只是强硬地将维奥莱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完澡后清新的沐浴露香。

“我不在乎。”他闷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偏执，“只要这头龙还没死，谁也别想从地窖里带走哪怕一个金币。”

维奥莱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颊紧紧贴在西弗勒斯校袍那冷硬的质地上，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苦艾与流液草混合的魔药气息。那种气息并不算好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能让人沉静下来的厚重感。

这是她第一次被除了爸爸以外的异性这样紧紧拥抱着。与刚才莉莉那个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柔软的怀抱不同，西弗勒斯的怀抱是硬邦邦的，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肋骨的轮廓和他那颗因为情绪激动而跳动得飞快的心脏。

“……西弗？”维奥莱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西弗勒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局促，环绕在她背后的双臂猛地缩紧了一瞬，随即又像是怕弄疼她一般，有些自暴自弃地卸掉了大半力气，但依旧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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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他低声呢喃着，嗓音沙哑得仿佛被粗粝的砂纸磨过，透着一股近乎哀求的脆弱，“就一会。维奥莱特……我刚才，真的以为我要失去你了。不只是在那场爆炸里，还有刚才……”

他没有说完。刚才看着西里斯那种理所应当的指责时，他心底深处那股经年累月的自卑感几乎要破土而出。他害怕维奥莱特会觉得西里斯才是那个正确的人——出身高贵、勇敢无畏、甚至连送出的护符都更胜一筹。

维奥莱特原本有些僵硬的手终于慢慢落了下来，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像是在安抚一头受惊的野兽。

“你不会失去我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她轻叹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无奈与温柔，“你也稍稍看重一点我的感情，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