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风过留痕

没过两周,期盼已久的晴朗初春总算给阴冷的地窖带来了一丝亮色。纳西莎带着她这阵子精心收集、拼凑出的情报,步履优雅地推开了级长休息室的门。

此时的卢修斯正坐在炉火旁,手里捏着一封来自马尔福庄园的信件。看到未婚妻进来,他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体贴地为她倒了一杯热红茶。

“看你的神色,西茜,你似乎带回来了一些真正有趣的收获?”卢修斯挑了挑眉,浅灰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探究。

纳西莎顺了顺校袍的裙摆,在卢修斯对面坐下。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用惊叹且玩味的语调开口道:“卢克,那个叫维奥莱特的赫奇帕奇小姑娘……可真是越查越有。”

卢修斯顿时来了兴趣,将背部微微靠向椅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之前,恐怕都低估了她在那些小巫师中间的分量。我们以前都以为,西弗勒斯之所以会和格兰芬多那几个捣蛋鬼扯上关系,全是因为那个叫莉莉·伊万斯的红发麻瓜种,毕竟她和西弗勒斯是童年邻居。我们以为是那个红发女孩当了中间的桥梁,才把西弗勒斯带进了那个混杂的圈子。但我的好姐妹们查出来的结果却恰恰相反,”纳西莎放下茶杯,蓝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那个斯诺,才是那个圈子真正隐秘的核心——她才是把那群格兰芬多和西弗勒斯拉在一起的人。”

“哦?”卢修斯眯了眯眼,“怎么说?”

“首先,是我那个最让人头疼的堂弟西里斯的感情。”纳西莎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布莱克家族特有的高傲与讥讽,“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就在去年新年,我那高贵的姑妈沃尔布加在清点布莱克家族宝库时,突然发现里面有一只传承了两百多年、有危险感应和定位的炼金红宝石手镯竟然不见了。姑妈当时大发雷霆,坚信是西里斯那个逆子偷偷潜入老宅宝库偷走卖掉了,专门用来气她的。为此,姑妈在家里足足咒骂了西里斯半个月。直到姑妈审问了克利切,才从那只老奴隶嘴里撬出了真相——那只手镯,居然被西里斯追女孩子,当成圣诞礼物送人了,为此姑妈关了西里斯整整一个暑假禁闭才放过他。”

说到这里,纳西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姑妈高傲,不肯把布莱克家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所以没有深究。我查到这事以后,借着家族的血缘标记魔法查了一下……呵,那只珍贵的炼金手镯,现在确实就好好地待在赫奇帕奇的地盘呢,九成九是送给斯诺了。一年级,仅仅是一年级,她就能把我那个眼高过顶、叛逆成性的堂弟迷得连家族宝物都拱手送人,这难道不神奇吗?”

卢修斯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下。布莱克家族的传承首饰分量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

“不仅如此,”纳西莎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浓浓的探究,“这个学期一开学,全校都看到斯诺和西弗勒斯几乎天天上课黏在一起,还经常一起在地窖的不知道什么地方,不清不楚地独处,说什么补习。面对这样密集的接触,西里斯那个疯狗一样的脾气,对他这么重视的女孩儿,竟然只在礼堂里不痛不痒地闹过一次,之后就彻底哑火了。这太不符合我对他的认知了。”

“那个斯诺,究竟用了什么迷魂药,”纳西莎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佩服,“在这两个人之间左右逢源,还能让西里斯那个最痛恨黑魔法、视地窖如蛇蝎的家伙,和天天跟你讨论黑魔法的西弗勒斯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友好和平状态。我简直都要佩服她的手腕了。”

卢修斯浅灰色的眼眸里风起云涌。他原以为维奥莱特只是斯内普单方面的软肋,却没想到,这根软肋上居然还死死系着布莱克家未来的长子。

“最有趣的还在后面呢,卢克。”纳西莎的神色变得有些兴奋,如同一个终于抓住了狐狸尾巴的猎人,“根据我闺蜜们提供的线索,就在圣诞假期前一周的一个周五晚上,也就是放假前夕,西里斯突然在我们的公共休息室前大发雷霆,命令雷尔偷偷潜入西弗勒斯的寝室去搜查什么东西。当时西里斯在休息室外面大喊大叫,嚷嚷着斯内普用黑魔法精神控制了维奥莱特,随后就带着詹姆·波特和他们那个形影不离的小跟班一头冲了出去。”

“结果,当晚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纳西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八卦与疑惑,“记得那次隐隐约约的爆炸声,和费尔奇在城堡里扯着嗓子大喊‘有学生死了’的传言吗,那个差点死掉、被连夜抬进医疗翼的小姑娘,正是维奥莱特。虽然打听出来她住院的原因是她炼金实验失败,但我更相信是西里斯做了什么。而更诡异的是,没过两天,西弗勒斯和那个小姑娘就在一起了。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西里斯事后竟然一次也没找过西弗勒斯的麻烦,西弗勒斯也没找过雷尔和西里斯对闯入他寝室的事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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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西莎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些感慨地靠回椅背:“这个小姑娘身上,是真的有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啊。我真的很想知道,那群小孩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肮脏又精彩的秘密。”

“不过,我的那些闺蜜们手段有限,能打听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纳西莎看向未婚夫,挑了挑眉,“剩下的,恐怕得由你亲自出手,让你手下的那些人去斯莱特林或者格兰芬多内部好好调查看看了。尤其是波特和西里斯他们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跟班……叫什么来着?对,彼得·佩迪鲁。听说自那个周五晚上以后没多久,他就彻底和波特、西里斯决裂了,这里面一定有巨大的猫腻。”

卢修斯静静地听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黑湖,眼神变幻莫测。一个能同时牵动斯内普、西里斯·布莱克,甚至导致格兰芬多内部决裂的赫奇帕奇女生,其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这确实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巨大漩涡,”卢修斯转过身,嘴角重新挂上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假笑,“放心吧,西茜,你的情报非常关键。佩迪鲁那边,我会让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去‘好好关照’一下的。至于那个斯诺……”

“至于维奥莱特,就不劳你费心了。”纳西莎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前精致的布莱克家徽,露出一抹属于上位者的高傲微笑,“我已经有安排了。我倒要看看,这只八面玲珑的小獾,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与此同时,维奥莱特正坐在三楼那间熟悉的废弃教室里,桌上的小银泥炉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热气腾腾的红茶。她手中捏着一封厚厚的羊皮纸信件,正借着窗外初春微弱的日光看得出神。

信件来自以斯拉·格林,这位拉文克劳毕业的学长是麦格教授在圣诞节时推荐给她的。他目前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任职,在实用炼金术和古代如尼文的结合领域有着极深的造诣,在英国巫师界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青年炼金术师。

因为麦格教授的引荐,再加上维奥莱特在信中展现出的、远超同龄人的灵气与扎实基本功,格林学长非常乐意抽出空闲时间与她保持通信。不仅耐心解答她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还经常寄来一些颇具启发性的手绘符文解构图予以指导。二人已经保持了经常的通信。

“咔哒。”

沉重的教室木门被推开,伴随着一阵湿冷的气息,西弗勒斯裹着一身黑袍走了进来。

今天是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日,也是他被费尔奇关禁闭的最后期限。费尔奇在最后这几天里花样百出,今天居然逼着他去整理他办公室里那一整面墙、落满了半个世纪灰尘的历史学生档案。那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无数代霍格沃茨学生的违纪惩罚记录,枯燥、乏味,还充斥着陈年纸张腐烂的霉味。

西弗勒斯今天在心里诅咒着那个恶毒的老哑炮,脑海里反复幻想把这些残酷的鞭笞和吊起惩罚全都千刀万剐地落到波特和布莱克身上的场景,才咬着牙在那个阴暗的办公室里撑过了整整六个小时。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到维奥莱特身边,毫无往日形象地瘫坐在了椅背上,面颊上还沾着一抹擦拭档案留下的干涸墨迹,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着,连那头黑发都久违地有些油腻了。

维奥莱特见状,熟练地放下手中的信件,绕到他身后。她那双温热、柔软的小手极其精准地搭上了少年僵硬如石块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按揉着他酸痛的肌肉。

随着女孩熟练的动作,西弗勒斯紧绷的呼吸终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他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任由自己那颗骄傲的头颅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半长的头发擦过维奥莱特的袍子。

他的视线在桌面上扫了一圈,顺手捞起了那封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信件。

“以斯拉·格林?”西弗勒斯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睛快速地在羊皮纸上掠过。

在看到维奥莱特用清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写在边缘的批注,以及格林学长关于“双向即时定位符文的共鸣机制”的详细解释时,西弗勒斯紧抿的薄唇微不可察地掀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他哪里会不知道,这个固执的赫奇帕奇姑娘直到现在,还在为了圣诞节和生日时没能送出一份完美的礼物而耿耿于怀。

“我以为我已经说过了,小薇,”西弗勒斯合上信纸,侧过脸,那双黑眸里盛着炉火般的暖意,语调里带着一丝温柔和无奈,“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连七年级都弄不明白的深奥炼金术上。你给我的那枚黄铜护符,已经足够让我随时随地确定你在地牢外面的安全了,别太辛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