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胖夫人的肖像,公共休息室里的壁炉还在噼啪作响。
麦格教授站在门口,再次恢复了她那副雷厉风行的威严派头,严厉地警告着面前这三个浑身狼藉的捣蛋鬼:
“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卢平先生。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老老实实地在休息室里待着!从明天晚上开始,连续一周,每天晚饭后直接去场地边缘找海格报到。他会给你们安排足够让你们长记性的体力活!”
“是的,麦格教授。”詹姆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已经结痂的血迹。
麦格教授的目光移向缩在最后面的彼得,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审视与叹息。她什么也没再说,长袍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转身跨出了肖像洞口。
肖像画“哐当”一声合上。
确认麦格教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公共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跌进了冰点。
原本还挂着一副无所谓表情的西里斯,脸色在刹那间阴沉得可怕。他甚至没有给彼得任何反应的时间,猛地转过身,一把拧住了彼得的后领子。
“啊!西里斯!你干什么?!”彼得尖叫起来。
“闭嘴,跟我进来!”
西里斯粗暴地拖着彼得,直接推开了旁边那间熟悉的、原本属于他们四个人的旧寝室大门。詹姆和卢平紧跟其后,顺手带上了沉重的木门,并熟练地丢了闭耳塞听和反开锁咒。
“嘭!”
彼得被西里斯一股巨力直接甩在了厚厚的多红格子地毯上。他由于惯性往前滚了半圈,手掌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惊恐地抬起头。
黑漆漆的寝室里,西里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右手中的魔杖尖端已经稳稳地抵在了彼得那满是冷汗的脑门上。魔杖顶端散发着幽幽的荧光,将西里斯那张俊美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狰狞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的复仇灵。
“现在,这儿没有麦格教授了,彼得。”西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黏稠感,“告诉我,你刚才在里面,向罗齐尔告密了没有?你那张臭嘴里,都吐出些什么了?”
彼得看着那根仿佛随时会激发出恶毒咒语的魔杖,整个人瘫在地上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太害怕了。他不仅害怕西里斯手里的魔杖,他更害怕如果自己承认了已经把维奥莱特供出去的事实,西里斯和詹姆今晚就会把他从这间城堡的塔楼上扔下去。
“我没有!西里斯,我真的没有!”
彼得用那近乎破碎的尖细嗓音哭喊着,拼命地摇头,眼泪鼻涕再次糊了一脸:“罗齐尔他……他找我就是为了那些黑魔法笔记!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捡到了他们家的私产,他逼我交出来!”
彼得一边哭,一边膝行着往前挪了挪,试图去抓西里斯的长袍下摆,却被西里斯厌恶地一脚踢开。
“我告诉他了!我撑不住了,西里斯!我说那些笔记已经交给你了,我一眼也没看!但是他不信,他还是不肯放过我,他要用黑魔法折磨我……”彼得揪着自己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承受了全世界委屈的受害者。
“好在……好在麦格教授和你们刚好路过,我才趁机逃了出来。西里斯,求求你了,把那些该死的笔记还给罗齐尔吧!我真的受不起这种惊吓了,再来一次我会死的!把它还给他,这件事就结了,好不好?”
詹姆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旁边的四柱床柱上,冷眼看着地上的彼得。
坐在一旁床沿上的卢平,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烁。他仔细打量着彼得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微表情,以及他身上除了泥土和洗手池水渍外并没有咒语残留的痕迹,随后对着詹姆和西里斯轻轻摇了摇头。
彼得伏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耗子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花纹,连看都不敢看西里斯一眼。
他成功瞒过去了一半。
他死死地守住了自己最后的那点秘密——关于他为了脱身,已经将“维奥莱特跟着斯内普偷学黑魔法、导致那晚起冲突”彻底喂给了罗齐尔这件事,他一个字儿也没敢提。
“滚回你自己的床上去,佩迪鲁。”
西里斯缓缓收回魔杖,厌恶地在长袍上蹭了蹭,仿佛刚才靠近彼得都脏了他的魔杖。他居高临下地冷嗤了一声:“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让我听到外面有半点关于三楼教室那一晚的闲言碎语,罗齐尔能对你做什么,我保证布莱克家能做到它的十倍。”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彼得连滚带爬地从地毯上爬起来,甚至连鞋都没脱,直接一头扎进了自己那张挂着床幔的床铺里,将自己死死地裹进了厚重的被子里。
被窝里,彼得浑身发抖,但那双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眼睛里,除了恐惧,却开始隐隐浮现出一抹病态快感。
他觉得自己太聪明了。他既在罗齐尔手里保住了命,又没有触怒西里斯的最后底线。甚至,他还完美地向斯莱特林透露了关于斯内普和那个赫奇帕奇的大秘密。让他们这群人去狗咬狗吧,等斯莱特林的那些人把斯诺会黑魔法的事情扩散出来,她一定会被开除的,教他黑魔法的斯内普下场也好不到哪去。西里斯他们自然会去找那些斯莱特林的麻烦,忘记无害而懦弱的他。即使他们来找他,他也能用黑魔法笔记上有斯诺的字迹,是斯莱特林的人自己查出来的理由敷衍过去。虽然不能成为揭发黑巫师的英雄有些遗憾,至少他再也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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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西里斯和卢平三个人丢下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彼得,大步走出了这间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旧寝室。
一下楼梯,他们就看见刚刚回到公共休息室、正坐在壁炉旁忧心忡忡的莉莉。红发姑娘显然是在担心今晚这场恶斗,交叠的双手因为焦虑而死死地抠在一起。
詹姆冲着莉莉打了个招呼,四个人极有默契地再次回到了休息室最深处的那个偏僻角落。詹姆熟练地补上一道闭耳塞听,揉了揉有些发青的嘴角,低声开口:
“莉莉,斯莱特林那帮家伙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快。晚饭后他们故意在走廊截住我们,其实是声东击西——伊万·罗齐尔趁乱把彼得堵在了上面的男生盥洗室里。”
莉莉的脸色微微一白,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彼得呢?他……他怎么样?你们刚才问出什么了吗?”
“他明面上倒是守住了我们的底线,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西里斯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大腿,“他说他只招认了那些黑魔法笔记在我的手里,死活不承认自己说了别的。但那只耗子在撒谎的时候,眼神闪烁得像一盏快要漏油的马灯。”
“彼得在说谎,他绝对隐藏了最核心的部分。”卢平坐在一旁,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异常冷静而清明,“我仔细观察过了,他除了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一些粗暴的推搡,身上没有任何中了恶咒或者黑魔法审讯的痕迹。以罗齐尔那种高傲残忍的纯血性格,如果彼得真的只交出一个‘笔记在布莱克手里’的敷衍答案,罗齐尔绝不会那么轻松地放过他。更何况,罗齐尔从盥洗室走出来时的那个表情……可不像是一无所获的样子。”
“所以,他百分之百已经把维奥莱特学黑魔法的事情,当成保命的筹码彻底卖给斯莱特林了。”
詹姆总结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抹极其复杂的嘲弄。两头年轻的狮子和卢平互相看了一眼,在这一刻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们没有愤怒,也没有打算冲进去撕烂彼得的伪装。因为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彼得为了自保而自作聪明编造、吐露出的那个秘密,恰恰一字不差地撞进了维奥莱特和斯内普亲手织就的那张假真相的巨网里。
“那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莉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对彼得的最后那一丝失望,碧绿的眼眸里重新凝聚起坚定,“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接下来,我们就等着事情按照小薇推测的那样,在斯莱特林内部彻底发酵吧。”
“没错,让马尔福和纳西莎去自作聪明地脑补吧。”詹姆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抬头看了一眼休息室里那面古老的挂钟,“好了,距离深夜的天文课还有一会儿,大家各自回寝室拿黄铜望远镜吧。打了一架,正好去天文塔吹吹风清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