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地窖深处的那间废弃教室里,两支蜡烛正摇曳着微弱的火光。
维奥莱特正握着羽毛笔,在一张长长的羊皮纸上勾勒着黑魔法防御课的论文。西弗勒斯坐在她身侧,面前堆着几本厚重的魔法书,不时用魔杖敲击着桌面,和她讨论几个生僻单词。
突然,门外传来了三声极轻的、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维奥莱特与西弗勒斯对视一眼,迅速收起桌上的符文手稿。西弗勒斯冷着脸走过去,魔杖尖抵在门把手上,低声念了一句口令。
门缝无声地滑开,门外的走廊空无一物,但随着一阵轻微的空气波动,一件滑腻如水的银灰色织物被掀开。詹姆、西里斯和莉莉顶着凌乱的头发从隐形衣下钻了出来,齐刷刷地挤进了教室。
“呼,不得不说,地窖晚上的巡逻可真严。”詹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四下打量了一下,“莱姆斯今晚在寝室休息,顺便……看着彼得。”
提到彼得,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地沉了沉。
“他最近怎么样?”莉莉有些担忧地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能怎么样?整天像只惊弓之鸟,只要有人稍微大声关个门,他就能从椅子上弹起来。”西里斯嗤笑了一声,双手抱胸靠在课桌边,眼神冰冷,“不用对他抱有幻想了……他能把出卖朋友当成家常便饭。”
众人一时间有些唏嘘。维奥莱特垂下眼睫,虽然彼得的背叛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她并不为此感到开心。
为了打破这有些压抑的沉默,维奥莱特主动开口问道:“好了,既然冒着被费尔奇抓住的风险搞秘密聚会,你们特意约在宵禁后,总不会只是为了来地窖发表彼得观察日记吧?原因是什么?”
西里斯收敛了嘴角的嘲讽,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他看了一眼维奥莱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莉莉,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眉头微蹙的西弗勒斯身上。
“是关于去年十二月初,德文郡的那个惨案。”西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教室里带着一丝回音,“圣诞节假期里,我在贝拉那场婚宴上,偷听到了那帮纯血疯子的谈话。德文郡那个麻瓜村庄的屠杀,真实原因简直令人发指。”
莉莉和维奥莱特的呼吸同时一紧。
“那是给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的新婚贺礼。”西里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中燃起愤怒的火苗,“他们为了庆祝贝拉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的婚礼,顺便向部里、向那些所谓的麻瓜出身者立威。那群食死徒把屠杀当成了宴会上的烟花。”
“这简直是疯了!”莉莉的脸色瞬间惨白,愤怒让她的肩膀微微颤抖,“那是活生生的人!就为了……为了立威?为了好玩?!”
维奥莱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她的眼中燃着冰冷的怒火,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原着的剧情对这些细节描述甚少,她能做的非常有限。英国这么大,凤凰社的人根本看不过来,这种白色恐怖以后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过分。
西弗勒斯站在阴影里,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暴虐的滥杀,这在他看来愚蠢至极。但他同样面无表情,甚至觉得有些事不关己——在这个泥潭里,只要能保全自己和身边的人,其他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詹姆敏锐地捕捉到了西弗勒斯那副淡漠的态度,心头的火气蹭地就冒了上来:“斯内普,你那是什么表情?那是半个村庄的人!你难道觉得这无所谓吗?”
“不然呢?波特。”西弗勒斯冷冷地回击,“指望伟大的格兰芬多去救世吗?还是指望我跟你们一起在这里抱头痛哭?”
“你——”西里斯也黑了脸,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够了!”莉莉烦躁地低喝一声,直接切断了双方的对视。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两位好友:“那你们晚上约维奥莱特,就是为了说这些吗?还有别的事吗?”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一眼,努力压制着怒气,时间宝贵,不能又起冲突。
“原本,我们还想提醒维奥莱特,最近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的动向;还有昨天彼得被卢修斯威胁的事……”西里斯接话道,神色有些古怪,“不过……今天上午我们在礼堂看见纳西莎把你叫走了。看你现在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斯内普也没发疯,想来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听到“纳西莎”的名字,维奥莱特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那条差点让她穿帮的红宝石手链。
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西里斯:“说到这个,布莱克先生,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怎么敢拿你们家传承了两百年的古董当圣诞礼物送人?你知不知道今天纳西莎说起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空教室里了?”
西里斯的脸可疑地红了一下,随即嘴硬地仰起下巴:“我乐意送!家里那些首饰库存都落灰了,送出去几件怎么了,她管得着吗?”
站在一旁的西弗勒斯发出一声极响的、饱含嘲讽的嗤笑。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像两把锐利的手术刀,在西里斯脸上刮过:“布莱克,你那贫瘠的大脑里难道连最基本的家族传承概念都没有吗?还是说,布莱克家族已经沦落到连继承人都不知道自家祖产上刻着的符文含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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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咬牙切齿,但对上维奥莱特那双同样带着点谴责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泄了气,有些恼羞成怒地抓了抓头发。
“好吧,我其实根本不知道那是古董……我只是觉得那颜色挺好看的。恰好那上面恒定了感应和追踪符文,我怕你出危险,就拿走了。”西里斯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克利切那个死骨头!它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我拿,一句话都没提醒我!现在想来,它绝对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把古董送出去,然后等我母亲发现后把我好好罚一次!”
维奥莱特有些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家养小精灵刻薄却又扭曲的忠诚。
“以后对克利切好一点吧,西里斯。”维奥莱特叹了口气,善意地提醒道,“哪怕不是为了它,只是为了让你自己以后少吃点这种暗亏,也不要总是去激怒一个掌握着家里所有秘密的老精灵。”
西里斯不屑地撇了撇嘴,但到底没有反驳。
“你回去也悄悄查查纳西莎怎么发现这事的,明天我把手链拿给你,上面的符文确实有点怪,有几个地方逻辑不通,我一直没有研究明白,我会把符文寄给以斯拉让他也看看,希望你别介意——他是我的一个炼金老师。好了,言归正传。”维奥莱特将话题拉回正轨,神色认真起来,“今天我和西弗勒斯都分别被纳西莎和卢修斯聊过了。目前来看,计划很成功,他们俩现在的印象和我们预想的完全一致——他们认为已经抓住了西弗勒斯的把柄,而我应该是一个贪婪、有些小聪明、依附于西弗勒斯的赫奇帕奇。”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保持正常表现就行。詹姆,西里斯,因为我开始和马尔福那些人接触,在人前我们甚至还要再疏远一点,过十天半个月再恢复正常,像是我把你们说服又和好了的样子。千万不要露馅。”
“这不需要你提醒,小薇。”西弗勒斯站在一旁,抱紧了双臂,发出一声毫无温度的冷笑。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极其嫌弃地扫过詹姆和西里斯,“反正,我个人也一点都不想和某些自大狂有什么接触。离维奥莱特越远越好,省得把愚蠢传染给别人。”
詹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西里斯冷哼了一声,但考虑到维奥莱特的整体计划,两人这次还是没有当场掏出魔杖。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莉莉拉了拉两人的袖子,将隐形衣重新罩在三人身上。
银色的布料在半空中如水波般一闪,迅速将三个人的身影藏匿得无影无踪。随着教室门极轻地“咔嗒”一声合上,空气里那股属于格兰芬多的燥热与喧闹瞬间抽离,地窖重新归于死水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