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晚来的矜持

维奥莱特微微侧过头,笑眯眯地顺着西弗勒斯的逻辑说:“任重而道远呢。昨晚最多只是在人家那里留下了一个尚可的正面印象,不过我以前也看轻了卡西亚,她是个不错的姑娘。”

西弗勒斯的动作细微地顿了顿,他想起卡西亚·布莱奇对他和小薇关系的诅咒与不屑,心里那股被压抑的阴郁又开始翻腾,声音冷硬了几分:“我不明白,她明摆着不看好我们,你却还要去主动结交。”

维奥莱特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刺,她本想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自然地把手伸进课桌下的阴影里牵住他的手,但周日那个让人心乱的额头吻后,突如其来的羞涩让她犹豫了一瞬。

她最终只是微微欠身,将重心向西弗勒斯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轻声细语,带着一种抚平焦躁的安抚感:“西弗,这世上有那么多人,如果我们在意每一个人的看法,甚至反驳他们,那会炸掉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的侧脸,眼神明亮而笃定:“我不需要所有人看好我们,也不需要所有人理解我们。我们只需要知道彼此的心意是怎样的,这就足够了。除此以外,谁也影响不了我们。”

西弗勒斯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小薇清澈的眼神像是一道咒语,浇灭了他心头的燥火。他沉默了片刻,薄唇微动:“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那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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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维奥莱特轻声打断了他,她当然明白他的“只是”——他只是太在乎她,以至于连带着将外界对她的任何一点审视都视作一种冒犯。

维奥莱特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战胜了那点羞赧的退缩。她勇敢地将手覆盖住他有些僵硬的手,十指相扣,轻轻收紧。

“我知道你是在乎我。”她弯了弯唇角,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我很感激,西弗。”

讲台上尚博隆教授的讲演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直接锁定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两个窃窃私语打乱了他讲课节奏的学生。

“Mademoiselle Snow(斯诺小姐),”教授用那带着浓郁马赛口音的法语切入对话,语调中带着几分考校的兴致,“看来你和斯内普先生在‘研究’一些非常深奥的课程内容。那么,请你告诉我,我刚才提到的布斯巴顿附近最有名的魔法生物是什么?”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笑。维奥莱特猛地回过神,指尖还留有西弗勒斯掌心的温度。她迅速从那令人沉溺的暧昧氛围中抽离出来,大脑飞速转动,凭借着对原着布斯巴顿零星的描写瞎猜:“我想是飞马,教授。”

尚博隆教授满意地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灿烂又夸张的笑容:“Magnifique(太棒了)!”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在讲台前走来走去,仿佛那里不是教室,而是圣特罗佩的沙滩,“那可是最高贵的生物!你们知道吗,它们对那些平庸的劣质酒精可是嗤之以鼻的。只有那些来自马赛附近最好的酒庄——比如1970年产的‘皮埃尔·弗朗索瓦’(Pierre-Fran?ois)威士忌,才是它们的最爱。当然,它们也不会拒绝Warenghem的麦芽威士忌。只有用利穆赞产出的干邑桶才能发酵出陈年的醇香,比苏格兰那些毫无灵魂的威士忌要强上几百倍!”

说完,他陶醉地闭上眼,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来自法兰西的芬芳。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除了伊万·罗齐尔之外的学生,几乎整齐划一地翻了个白眼。

贝蒂压低声音,夸张地冲苏珊做了个“他疯了”的口型。而周围其他的赫奇帕奇学生们则面面相觑,有的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家父母亲戚喝了这么多年的格兰威特(The Glenlivet)和布拉德诺赫(Bladnoch)是不是真的都是“劣质品”。

唯有伊万·罗齐尔,他微微挺直了脊背,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尚博隆教授品味的认可,甚至还矜持地抿了抿嘴,仿佛他本人就是那位正品尝着法式威士忌的鉴赏家。

维奥莱特尴尬地抿了抿嘴,感觉到西弗勒斯在课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力道微沉,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别理他,”西弗勒斯在羽毛笔的遮挡下,极低地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对于这种浮夸教授的刻薄,“比起关心飞马爱喝什么威士忌,他更应该关心一下那该死的、连发音都磕磕绊绊的防御咒到底该怎么正确施展。”

维奥莱特忍住笑,重新低下头,再次将视线落在那叠笔记上,两人的手始终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