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窗帘缝隙溜进屋内,细碎地洒在维奥莱特的鼻尖。她刚动了动眼皮,就感觉到一种被注视的视线。睁眼一看,小尚塔尔正趴在她的“床垫”边,单手托着下巴,那双蓝宝石般澄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维奥莱特揉了揉还没睡醒的眼睛,对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毫无防备的笑容。小女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颜,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顺势伸了过来,要抱抱的意图十分明显。
“天哪……” 维奥莱特的心瞬间被融化了,她轻手轻脚地爬起身,将这个柔软的小团子抱进怀里。从行李箱的最底层,她摸出了特意做的小礼物——那是精心制作的木制吊坠,上面雕刻着细腻的藤蔓花纹。她温柔地将其系在尚塔尔白嫩的脖子上,轻声细语地介绍道:“你好啊,小可爱,我是你的远房表姐,维奥莱特。”
尚塔尔摸了摸胸前的吊坠,顶着那一头蓬松的金棕色小卷毛和红扑扑的脸蛋,凑近盯着维奥莱特,随即在她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嗷~~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天使。”维奥莱特感叹,心甘情愿地化身奶妈,抱着她出了卧室。
接下来,维奥莱特仿佛进入了一个温柔的魔法阵。在尚塔尔奶声奶气的指挥下,她不仅耐心地陪着小家伙在衣柜前挑选了十几分钟衣服,还细心地帮她换好了一身鹅黄色的小裙子,并将那条带着蕾丝花边的发带系在了她卷曲的头发上。
两人手牵手下楼时,维奥莱特还贴心地帮她在刚烤好的吐司上涂满了厚厚的草莓果酱,甚至还细心地把边角切去了。
直到看着尚塔尔坐在餐桌旁满足地吃着吐司,维奥莱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这哪是什么单纯的小天使?这分明是只黑心小白莲!这个小姑娘用那种软糯无辜的眼神,不知不觉就让她心甘情愿地完成了所有繁琐的晨间准备工作,还把她指挥得团团转。
维奥莱特看着尚塔尔一边吃着果酱吐司,一边狡黠地对自己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失笑。算了,她甘之如饴。
尚塔尔半咬着果酱吐司,含糊不清地用稚嫩的嗓音试着切换语言:“Violette... Est-ce…… 喜欢,在这里吗?这里,très beau, 是吗?”
虽然她的语法结构尚显稚嫩,法语夹杂着英语说得磕磕绊绊,但对于被迫受了一年法语训练的维奥莱特来说,这简直比听尚博隆那带有浓重地方口音的法语要好懂一万倍。
“是的,这里确实非常美。”维奥莱特温和地回应, “尚塔尔,你想听童话故事吗?我给你讲个好运泉和三位女巫的故事吧……”
尚塔尔睁大了蓝眼睛,果酱粘在鼻尖也顾不上擦,全神贯注地沉浸在维奥莱特那娓娓道来的魔法童话中。
就在故事进行到三位女巫跨越险阻时,楼梯口传来了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菲利普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和玛格丽特如出一辙的深褐色卷发,睡眼迷蒙地走了下来。当他半眯着眼,视线无意中扫过餐桌旁坐着的维奥莱特时,眼睛猛地清醒,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二话不说转过身,“噔噔噔”地又逃命似地跑回了楼上,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Mon grand frère... quest-ce quil a ?”(哥哥他怎么啦)尚塔尔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问。
维奥莱特强忍笑意,摇了摇头,楼上又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等菲利普再次出现在楼梯口时,他已经脱胎换骨了。那件领口磨损的旧皮夹克被精心清理过,里面换上了一件整洁的黑色T恤,那头乱糟糟的头发被他强行抹上了发蜡,梳成了一个叛逆却又不失精致的造型。他目不斜视地走下楼,假装刚才的窘态从未发生,坐到桌边开始大口啃着黄油吐司夹火腿。
他一边嚼着,一边听着维奥莱特的故事,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那个……泉水会给女巫带来幸运?这是英国的童话?”他挑了挑眉,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少年的傲气,“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我们布鲁塞尔的童话里可没这种情节。”
维奥莱特看着他那故作冷淡的样子,轻笑一声:“是啊,这是我父亲家乡的传说。也许对你们这里来说,这确实是个遥远而陌生的故事。”
等菲利普风卷残云般扫光了盘子里的吐司,维奥莱特熟练地抽出一张纸巾,温柔地擦去了尚塔尔鼻尖残留的一抹草莓果酱,随后将小家伙轻轻放回了地面。
看着尚塔尔站在地毯上有些不舍地抓着维奥莱特的裙摆,菲利普皱了皱眉,那种特有的、带着几分青春期别扭的严肃感又冒了出来:“嘿,别总惯着她。她该学着自己穿鞋、自己收拾餐具了,英国的表姐都像你这么没原则吗?”
尚塔尔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小嘴一撇,眼看就要演一场梨花带雨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