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的户外斗篷,我已经在构思新的炼金阵了,但我坚持在开学前不寄给你。我会把它缝好,等我回去的时候带给你。这也是为了让你别再找借口往那种危险的地方跑,毕竟,你需要一件完好的斗篷才能保护好自己,不是吗?
昨天爸爸带我去了布鲁塞尔唯一的巫师酒吧,叫做“断矛”,位置在滑铁卢狮子丘土坡后方两公里的一片废墟里。如果不仔细看,麻瓜只会把它当成普通的农舍废墟。那里的常客大多是来这里淘金或躲避英国局势的巫师,当然还有那位尊贵的比利时魔法部长大人和他得力的四位副部长、司长、副司长、主任、保镖和邮件收发员。考虑到酒吧的面积和他们在这里打发时间的长度,也许这里称为比利时魔法部总部更合适。
除了火焰威士忌,这家酒吧居然还卖各种牌子的本地麻瓜原浆啤酒,魔法让它们能储存更久,很受欢迎。等我们到了能喝酒的年龄一定要试试,我看埃德蒙喝啤酒那副样子,肯定是琼浆玉液。
对了,你知道这个鬼地方每一种啤酒都要用专门的酒杯吗?梅林啊,他们还有不同的专有名词,好像我要学的法语单词还不够多似的。
随信寄一点另一家手工巧克力店的黑巧,虽然我觉得味道都一样苦。还有一包黑醋栗馅饼和小虾炸肉饼,都是我自己做的,肉饼你得让破釜酒吧的老板帮你加工一下,裹上面包糠炸几分钟就可以吃了,味道肯定比不上本地人做的,但我实在想让你尝尝,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油腻。
总之,别再让我担心了。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艾琳。
无时无刻不在想你的,
维奥莱特
又及:乌头信使来回一趟不容易,你能不能多写几个字?
又又及:你告诉莉莉我的地址了吗?我还没收到她的信,信使的精力都用来给你寄信了,我需要她的小灰(grey)。我给莉莉和佩妮买了一套《丁丁历险记》和纪念体恤,她们一定会喜欢的。
西弗勒斯读着维奥莱特的信,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发出几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在这潮湿的伦敦清晨,那些跳动的墨迹仿佛化作了比利时午后温暖的阳光,抚慰了他的心神。
他熟练地解开包裹,取出一个黑醋栗馅饼。他用魔杖尖端轻轻一点,那馅饼便腾起了一层淡淡的温热。他咬了一口,果肉恰到好处的酸涩在舌尖炸开,带一点苹果的甜香,瞬间唤醒了味蕾——维奥莱特总是这样,从他微蹙的眉头或多咬一口的细节,精准地捕捉着他那一向苛刻的口味。
享用完馅饼后,西弗勒斯站起身,目光落在了那一包小虾炸肉饼上。他拿起那包略显沉甸甸的食物,转身走向楼下的酒吧大堂。
汤姆正在柜台后擦拭着那几只永远洗不干净的酒杯,看到自己的小客人走下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哟,普林斯!今天怎么有空光顾我的吧台?”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将那包肉饼推到吧台上,语气简洁而冷淡:“麻烦帮我加工一下,裹面包糠炸透。”
汤姆看了一眼那包装考究的纸包,又看了看西弗勒斯那副不容拒绝的神情,笑眯眯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讨价还价道:“看起来是异国美食?分我一块,我就帮你弄得酥酥脆脆的,保证连老鼠都馋得流口水。”
西弗勒斯微微皱起眉,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汤姆发出爽朗的笑声掩盖过些微尴尬,动作麻利地接过了肉饼。
没过多久,吧台后方的厨房就传来了油脂滋啦作响的声音,诱人的焦香迅速扩散,惹的白天不多的两名巫师客人伸长了脖子往厨房看。当汤姆端着炸得金黄酥脆的虾肉饼走出来时,他非常“诚实”地只留下了其中一小块,其余的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西弗勒斯面前。
西弗勒斯最终没有计较——人在屋檐下。他拿好盘子回到楼上的小房间,就着红茶,在那氤氲的香气中,一口一口地慢慢把裹着白汁海鲜的虾肉饼都吃完了。确实如维奥莱特所说,小虾肉非常鲜美。他的胃撑得有些痛,但这依然是他放假以来吃得最熨帖的一顿饭。
下午,他换上普通衬衫,穿着那件老旧的西装外套去了麻瓜图书馆。从弥漫着陈旧纸张气味的图书馆走出时,天色已经擦黑。他按了按口袋里那几本缩减至火柴盒大小的心理学着作复制本,确认它们稳妥地待在内袋里。
小主,
他按照报纸租房广告的地址,顺着地图的指引,走向了圣芒戈魔法医院附近那条安静的街道。正如他所预期的那样,中介所里那些势利的中年人对他那身半旧不新的西装和阴沉的脸色表现得极度冷淡。
“听着,孩子,这里可不是给学生玩过家家的地方。”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肥胖男人,正不耐烦地摆弄着手里的文件夹,“你没有身份证明,也没有担保人,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西弗勒斯站在阴影里,口中念念有词,藏在口袋里的二手魔杖微微一震,一道细若游丝的魔力顺着杖尖无声地滑出。
“你其实很清楚,我是个每周稳定付租金且从不惹麻烦的完美房客。”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这间半地下室除了我没有人寻租,你需要这笔生意,不是吗?”
小胡子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瞳孔微微散开。他木然地眨了眨眼,原本拒绝的话语在舌尖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副谄媚而卑躬屈膝的样子:“噢,当然……当然,先生。你是说那间靠近倒闭的清浸百货公司(Purge and Dowse Ltd.)的半地下室?刚好昨天空出来,您的手续齐全,完全没有问题。周租金给您优惠,只要2英镑。”
五分钟后,西弗勒斯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铁钥匙,平静地走出了中介所。
他站在那间半地下室的窗前,顺着那扇勉强能透进一丝路灯光的狭窄窗棂往里看。里面很阴暗,甚至带着潮湿的霉味,但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从这里步行到圣芒戈只需不到十分钟,他可以随时去探望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