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趁着菲利普和他两个朋友激烈讨论空翻技巧的空档,悄悄往林子深处走了一点,小心翼翼喊着“乌头”,左顾右盼地找那只被自己伤到心的猫头鹰。这只灰黑色的大角鸮无声地滑翔到维奥莱特上方的树枝,用和它真正主人如出一辙的冷漠眼神瞪了维奥莱特一眼,高傲地啄下了自己脚上的信,丢在了维奥莱特的脑袋上。它没像以前一样落在她肩膀,只是盘旋了一圈,便飞向了滑铁卢的方向。
维奥莱特一边闹心于怎么猫头鹰比人还难哄,一边默默捡起西弗勒斯的信,揣到怀里,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回到了土坡。三个少年正为了“在高点抬高车把还是稳住车把才能更好地保持平衡”的问题争论得面红耳赤(维奥莱特惊奇地发现她居然听懂了这一句机关枪法语),谁都没注意到她的短暂离开。
维奥莱特此时已经失去了尝试一次越野冲锋的兴致,她和三人告别,在回姨妈家的林间路上迫不及待地拆开了西弗勒斯的来信。匆匆扫过后,她等不及到晚上回家再写回信了,西弗勒斯的每一句挖苦她都有无数句吐槽想回赠。
维奥莱特飞奔回姨妈家,胸膛起伏得厉害。她甚至没来得及回玛格丽特在厨房里问她晚饭想吃什么,只是匆匆问了一句进书房的许可,就一头扎进了去。
多琳正在给尚塔尔最后一条新裙子收边,头也不抬地笑道:“动作轻点,维奥莱特,路易斯很看重他的那些书。”
维奥莱特胡乱应了一声,抓起书桌上的圆珠笔,撕了两页信纸。
西弗:
你这封信简直像是一块丢进冷水里的冰,硬得硌人。恭喜你拿到了新的魔杖!桦木确实很挑剔,我的魔杖也是桦木,当初我可试了不少根呢。这算缘分吗?但我的魔杖是独角兽毛,没有蛇神经这么独特。至于“疯魔杖”的评价,我觉得你其实是喜欢它的,对吧?
顺便抗议一下,我的魔杖柄虽然有树疤,但那是岁月的痕迹,是力量的体现!你那嫌弃的描述,我很难不怀疑你在内涵我的审美。
关于艾琳,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虽然她现在无法回应,但感官或许是最后关掉的。也许可以每天在她的床头柜上放一束鲜花?我寄给你的那些种子,可以挑一种最好养活的种在花盆里带去病房。看着种子发芽、抽叶、长出花苞,这种缓慢但真实的生命变化,或许能让她感觉到时间的流动,而不是停滞在那个黑暗的沼泽里——但我不是专业的,最好还是先咨询一下博纳姆医生。
虽然我想你早就在地下室住习惯了。但麻瓜的房子毕竟不是霍格沃茨,没有家养小精灵每天清洁,也没有一直燃着的壁炉。潮湿阴冷的环境对你的身体——尤其是在你那日夜颠倒的熬药方式下——简直是灾难。你那件旧斗篷别扔,哪怕防御符文损坏了,我想里面的恒温符文也是完好的。你现在住在那儿,没事就披着它,符文会帮你隔绝湿气,不然老了一到阴雨天就会骨头疼,相信我,这不是危言耸听。
你的新斗篷我已经裁了布了,但我没有带足够的炼金缝线,得从奥德莫尔炼金铺子邮购,考虑到用这东西的人不多,他们订货起码要一周时间。等线到了,我会在内衬刻上最顶级的恒温与防御阵列,到时候那间半地下室哪怕真像我想的那么糟糕,也会变得像赫奇帕奇阳光充足的卧室一样舒适。
你说不想变成斯拉格霍恩那种圆滚滚的肚子,这完全是多虑了。你瘦得像一道影子,多吃那点馅饼根本长不出二两肉,只会让你在熬药的时候少点心悸。好吧,我答应你,暂时不给你寄吃的了,毕竟赶工斗篷和处理复杂的炼金符文才是重中之重。
至于你对波特和布莱克的评价……(她停下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就不予置评了,那是你们男孩子之间的恩怨,我可是学到教训了,我不参与。但我很期待你开学后用你的毒舌“诊治”他们的那一天。
最后,别想用那种冷冰冰的口气警告我。如果你回伦敦后坚持不带我去翻倒巷,那我就自己去。反正你都自己去过了,以眼还眼我可是学得很快的,别挑战我的执行力。
我真的没骑摩托。
你的,维奥莱特。(旁边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獾)
维奥莱特把信纸细细折好,收进口袋,胸腔里那股因为和西弗勒斯用文字博弈而升腾起的急躁才算稍微平息下来。
她刚拉开书房的木门,一个温软的小身体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她怀里。
“维奥莱特!故事!故事!”尚塔尔像一只黏人的小树懒一样死死抱住她的腰。六岁的女孩仰着脸,一头金棕色的卷发像一团蓬松的,嘴里吐着一串法语和英语单词大乱炖的句子,缠着这位远道而来的温柔表姐。
维奥莱特失笑,揉了揉尚塔尔的脑袋,顺从地拉着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搂住她。她十分不介意陪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打发时间。她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戏剧化的语调给尚塔尔讲起了广为人知的经典——安徒生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小主,
随着故事在破旧的街道、寒冷的除夕夜和一次次擦燃火柴显现出的烤鹅与圣诞树中推进,尚塔尔的眼睛亮得惊人。听到小女孩在祖母的怀抱里飞向没有饥饿与寒冷的地方时,小姑娘不仅没有伤心,反而兴奋地一骨碌爬了起来。
“火柴!妈妈的厨房里有!”尚塔尔雀跃地拍着手,用法语大声嚷嚷着,“我也想看圣诞树!我要去划火柴!”
“尚塔尔,别总缠着你表姐。而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孩子绝对不能碰火。”玛格丽特姨妈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刚洗净的蔬菜从厨房走出来,温声责备道。她走过来摸了摸女儿的脸,冲维奥莱特抱歉地笑了笑,便又转身回厨房去忙碌晚饭了。
尚塔尔扁了扁嘴,冲妈妈的背影乖巧地应了一声“Oui(好)”,但维奥莱特低头一瞧,正捕捉到这小丫头眼底闪过的一抹藏不住的狡黠——这眼神她太熟悉了,和詹姆和西里斯谋划恶作剧前的眼神一模一样。只要玛格丽特一转身,这孩子绝对会溜进厨房把火柴盒偷出来。
为了不让姨妈家在今晚变成一片火海,更为了让这个缺乏安全意识的法国小表妹长点记性,维奥莱特的眼神动了动,拉住尚塔尔的手腕,换上了一种阴沉而神秘的低沉嗓音:
“尚塔尔,我还有一个故事,想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