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拉着维奥莱特径直走过地下走廊,刚拐过一楼的转角,他像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放缓了脚步,不着痕迹地观察维奥莱特——只见她面色红润,脚步轻盈,神色如常,显然没有任何不适,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走进礼堂,在斯莱特林长桌的老位置坐下。刚把餐盘拉到面前,两个怯生生的小影子便有些局促地凑了过来。两个斯莱特林一年级学生,身上穿着显得有些过于宽大的旧校服,胳膊搭着户外斗篷,手里紧紧攥着用手帕包好的几枚硬币。
“斯诺……学姐,”其中一个微胖的男孩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我们想请你在我们的校服和斗篷上也缝制一个防水防湿符文,请问可以吗?我们带了加工费……”
经过一年多的练习,这种基础符文对维奥莱特来说早已是信手拈来的小意思。她温和地冲他们笑笑,随手拿起餐桌上的一把干净餐叉,拔出魔杖轻巧地点了一下。
金属餐叉瞬间延展变细,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根细长锋利的炼金针。维奥莱特从书包夹层里翻出小半卷炼金线,挥挥魔杖,不过短短几秒钟,几道隐秘而精巧的阵纹便完美地嵌入了布料之中,伴随着两个小巫师“哇”的惊叹。
维奥莱特接过他们递上来的一把西可,收进口袋里,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你们是怎么知道来找我的呀?”
两个小巫师转过身朝着斯莱特林长桌尾端的方向指了指:“是看到布朗学长斗篷上的符文!我们专门去问了他,布朗学长说是找你帮忙缝制的。”
维奥莱特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巧撞上马修打量过来的视线。她眼睛一亮,隔着半条长桌,冲着马修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
没等马修回应,维奥莱特就像后脑勺长眼睛一样飞速从盘子里叉起一块切好的、煎得外焦里嫩的香草牛排,赶在西弗勒斯的眼刀飞过来之前,回身精准地塞进了他的嘴里,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西弗勒斯的台词顿时被牛排生生堵了回去。他腮帮子鼓起一块,有些郁闷地嚼了嚼,只能把占有欲连同美味的牛肉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维奥莱特收好针线,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袖口都折了几折的旧校服上。她温和地对着两人挥动魔杖:“量体裁衣!”
魔力如水般拂过,原本松松垮垮的校服瞬间精准地收紧,衣袖与裤脚贴合得恰到好处。
“这是订单附赠的小服务,”维奥莱特眨了眨眼,“等你们以后长高了,衣裳变小了随时再来找我。”
两个一年级小鬼兴奋地扯着合身的袖子,刚想开口欢呼,却冷不丁对上了坐在维奥莱特身侧的西弗勒斯那双黑沉沉、寒意直冒的眼睛。强大的压迫感袭来,两人打了个寒颤,飞快地道谢后便像受惊的小兔子般一溜烟跑远了。
“收回你的神通吧,西弗,多吃点肉,”维奥莱特弯起眼睛,回身给他倒了一杯热红茶,“上周实在太倒霉了,我没敢缝复杂的防御阵,你的校袍这周末一定补好给你。”
西弗勒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淡地哼了一声,但周身那股冷飕飕的黑气还是散了个干干净净。
两人吃完饭准备起身时,一道略壮的身影缓步走到了两人身后。
科班·亚克斯利身着一身暗色长袍,微笑着开口:“斯诺小姐,你的缝纫魔法与炼金术果然名不虚传。看这样子,今年另外三个学院的魁地奇队服订单,应该又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吧?”
维奥莱特面上挑不出半点瑕疵地弯起嘴角:“亚克斯利,你说笑了。我想你应该不会在意我这样一个家境普通的小巫师,靠点小本领赚点零花钱贴补家用吧?光是你身上这件袍子的价格,恐怕就比我做上七年订单挣的人工费加起来还要多呢。”
亚克斯利闻言轻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斯诺小姐误会了,我绝无此意。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既优秀又挺有趣的——实不相瞒,从你上学期旁若无人地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吃晚饭开始,我就对你有些好奇了,可惜之前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结识。”
这话一出,坐在旁边的西弗勒斯警惕心在一瞬间拉到了极致,他冷冰冰地直视着亚克斯利:“你到底有什么事?”
面对西弗勒斯几乎要化为实体的敌意,亚克斯利熟稔地抬手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膀,语气轻松地打趣道:“别这么紧张,西弗勒斯,我可没打算抢你的小女友。只是路过打个招呼罢了。”
他紧接着微微俯下身,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聊今天的天气,微笑着问道:“对了,斯诺小姐,伯斯德家的护肤品,你试过了吗?效果如何?”
这话一出,维奥莱特微微睁大眼睛,盯着这位面相愚钝平和的纯血首脑,眼神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怪异——一个比她高出好几个年级的大男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兴致勃勃地跑来和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打听护肤品的功效?
亚克斯利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半点受到冒犯或是尴尬的意思。他依旧维持着体面而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不过只是随意找了个闲聊的话题。见维奥莱特没打算回应,他指了指斯莱特林长桌中央摆放着的一道摆盘精致的甜品,温声建议道:“那道薄荷法式焦糖布丁口感很不错,你们可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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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下这句话后,亚克斯利微笑着冲两人颔首示意,随后便自如地转身离去,汇入了不远处的纯血学生圈子里。
维奥莱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拧起,半天没想明白亚克斯利这莫名其妙的示好与打探究竟意欲何为。
“他到底要做什么?”维奥莱特有些迷茫地转过头,小声地问身旁的面色铁青的少年,“他打听女巫的护肤品做什么?难道他私底下还兼职做美容保养代购?”
西弗勒斯黑着一张脸,漆黑的眼眸危险地眯起,目光冷冷地追随着亚克斯利的背影,直到对方彻底隐没在人群中,才收回视线,低沉而果断地下了结论:
“别理他。”少年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一般,“这人比马尔福还要虚伪。他不过是在用各种看似无害的小手段四处套近乎罢了——套出你的喜好,或是找个看似亲近的话题拉拢你。这种小伎俩,只有蠢货才会上当。”
维奥莱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少年的衣角,弯着眼睛小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脑子又不像詹姆一样被游走球砸坏了,怎么可能被他套到近乎。”
西弗勒斯顺势拉过维奥莱特的手,将她的指尖严严实实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牵着她并肩走出礼堂,准备先送她回赫奇帕奇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