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陆凡没有回头。他站在崩塌的石室出口,掌心紧贴祖珠,体内的灵气还在微微震颤。刚才那场阵法对抗耗去了不少神识,耳边嗡鸣未散,可他不能停。
就在他抬脚迈步的瞬间,胸口的祖珠突然发烫。不是预警,而是一种拉扯感,像是有一股力量从内部拽着他往深处走。他皱眉,想稳住身形,可眼前景象已经扭曲。
地面消失了。四周变成一片血红,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味。他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边缘,中央是一口翻滚着黑气的池子,池中锁着一个人。
那是他娘。
她披头散发,衣衫破烂,身上满是溃烂的伤口,手腕被铁链穿透,吊在半空。她抬起头,满脸是血,声音嘶哑:“凡儿……救我……”
陆凡心跳骤停,双腿几乎要跪下去。他向前冲了一步,手伸出去,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
“交出祖珠。”一个童声在他耳边响起,轻快得像在唱歌,“把它放在我掌心,我就让她活。”
陆凡猛地转身。一个赤脚的小孩站在他身后,皮肤苍白如纸,眼睛漆黑无光。血雾在他周身缭绕,无数张人脸在雾中挣扎哭喊。
血魔老祖。
“你骗人。”陆凡咬牙,后退一步,“我娘早就……早就被邪祟侵蚀了。”
小孩歪头笑:“可她还活着啊。只要你不来,她就能多撑一天。你想看她痛吗?”
话音未落,池中的女人突然惨叫起来。她的皮肉开始剥落,露出森森白骨,嘴里不断吐出血块。她扭动着,哭喊着儿子的名字。
陆凡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他想冲进去,可他知道这是假的。他必须知道这是假的。
可那声音太像了。那眼神,那语气,和小时候给他喂药时一模一样。
祖珠忽然震动了一下,一道微弱的银光闪过他的脑海。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凡骨非枷锁,是斩魔之刃!”
是赵元武。
那个总爱顺走丹药、醉醺醺的老头,那个为他疏通经脉导致修为停滞三年的长老,那个临死前传音让他记住这句话的人。
陆凡浑身一震。
他闭上眼,不再看池中惨状。他想起母亲最后一次见他时的样子——脸色灰败,咳嗽不止,却还要笑着塞给他一块干粮。那时她就已经不行了。真正的母亲,早已不在。
眼前的,只是血魔用分魂拟化的幻象。
他睁开眼,目光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