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陆凡的手还搭在剑柄上,肩头那片落叶未动。祖珠的震动持续三息便消失,像一根线断在空气里。他没抬头看天,也没再望西北方向。手指从剑柄滑下,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痛感让他清醒。
他站起身,把旧剑背到身后,领口拉紧,遮住祖珠。脚步迈出,踩碎枯叶,声音很轻。他知道那些符纹在天上转得更快了,监视网缩得更紧。现在每走一步,都可能触发警报。
但他必须去。
第一道哨卡出现在山坳口。两名血魔旧部站在石柱旁,手持长戟,额心有血色印记。他们盯着每一个进入者,用神识扫过全身。
陆凡放慢脚步,左手悄悄划破掌心,血混着泥土抹在左眉骨疤痕上。他低头,让头发遮住额头,身体微微佝偻,像一具被抽走意志的躯壳。走近时,一名守卫抬起手,神识扫来。
没有抵抗。
对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手:“已种魂,放行。”
陆凡继续走。
第二道哨卡在断桥前。五人小队轮值守卫,每人腰间挂着一枚血铃。一旦感应到敌意,铃响即围杀。他停下,在路边抓了一把湿泥,涂在脖颈和手腕处,模仿魂印外显的溃烂痕迹。然后缓缓走过桥面。
一名守卫皱眉,伸手要拦。陆凡不动,任由对方按住肩膀。血铃无声。
几秒后,那人松手:“气息稳定,是自己人。”
第三道哨卡最险。设在悬崖栈道入口,地面刻着魂印阵图,非受控者踏足即引爆。陆凡蹲下身,脱下鞋,露出脚底磨破的伤口。他撕下一块衣角,蘸血按在阵眼裂痕处。
阵图微闪,没反应。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印留下淡红血痕。守卫远远望着,未动。
主殿在山顶。
黑石筑成,高台矗立,血椅位于中央。裴川坐在上面,白衣未染尘,玉带七宝石只剩最后一颗完好。其余六颗皆碎,残渣嵌在带扣中。他手里拿着血卷,目光扫向入口。
陆凡走进大殿。
百名血魔旧部分列两侧,眼神冰冷。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阻拦。他知道他们在等——等他走向中心,等仪式完成最后一环。
他低着头,脚步平稳。双生印贴着脊背发热,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流动感。祖珠在胸口静静贴着皮肤,不发光,也不震动,但它正在记录地面传来的能量脉络。
一步,两步。
他走到大殿中央,停下。
裴川笑了。声音温和:“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