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门被推开时,所有人都在等一个解释。
陆凡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泥沼和血迹混合的味道。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中央长桌前,将残相镜拓片摊开。墨线勾勒出地下阵基的轮廓,裂喉峡东侧三百丈的位置画着醒目的红圈。
“子阵明日寅时启动。”他说,“目标是祖地封印。”
没人说话。有人低头盯着拓片,有人看向门口刚抬进来的向导。医修正在处理那条发黑的小腿,刀划开皮肉时,脓血顺着床沿滴下。
一名灰袍人开口:“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这不是调虎离山?”
陆凡没回答。他转身走向担架,解开向导的裤管,露出中箭处。伤口边缘泛着暗紫色纹路,像蛛网一样往大腿蔓延。
“这是蚀骨箭的毒。”他说,“只有深入敌营三十里以上的人才会遭遇。妖族不会用这种箭对付普通探子,更不会让它落在一个凡人老兵身上。”
灰袍人沉默。
另一名青袍修士站起:“就算情报属实,我们拿什么守?北境三哨塔已经失联,防线缺口越来越大。再打下去,宗门根基都要毁了。”
“那就一起毁。”陆凡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你们以为退到后方就能活?子阵一旦开启,灵气倒灌,千里之内所有灵脉都会枯死。没有灵脉,丹药炼不了,功法修不成,你们那些天资卓绝的弟子,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他扫视四周,“这不是哪一宗的仗,是所有人族的命。”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玄阳宗代表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你说得轻巧。前线战损谁来补?资源怎么分?上次轮防,我宗死了七名核心弟子,到现在还没收到补偿。”
“补偿?”陆凡转头看他,“陈七不是修士,也没人许诺他好处。他能走这条道,是因为三十年前他就在戍字营。他知道这条路通哪里。他知道祖地要是破了,子孙后代连坟地都没地方埋。”
他指着担架上的老人:“你们觉得他在乎能不能筑基?能不能飞升?他在乎的是身后这片土地还能不能长出粮食,还能不能让娃娃们平平安安长大。”
议事厅安静下来。
片刻后,一名白须老者缓缓起身。他是青云阁长老,年纪最大,地位也高。
“老夫修为停滞四十年,早就不指望突破了。”他说,“但我记得小时候师父讲过一句话——修真者,护一方安宁。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不让百姓跪着活。”
他走到陆凡身边,看着拓片上的标记:“既然敌人冲着祖地来,那就让他们看看,人族还有没有骨头。”
说完,他抱拳,朗声道:“我青云阁,愿奉此约,共进退!”
空气像是突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