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没有留下参与后续商议。他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确认所有关键条款都被记录在案后,便转身离开。
走出议事厅,夜已深。营地灯火稀疏,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地响在远处。他沿着土路慢慢走回自己的帐篷,路上经过一处堆放建材的空地,几根新伐的木料整齐码放,上面盖着防雨布。
他知道,这些木头很快就会被运往前线,成为第一座新建了望塔的骨架。
掀开帐篷帘子,里面和他离开时一样:木榻、行囊、墙上挂着的剑。他解下祖珠,放在枕边,却没有坐下调息。
他打开行囊,取出一套干净的粗布衣,叠好放在一边。又检查了一遍干粮、水囊、备用符纸。动作很慢,像是在为一次远行做准备。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值夜的修士在巡岗。他听见有人低声议论:“听说陆凡要推动建塔群?”
“不止,还要搞什么试炼营,把小孩子全拉去训练。”
“嘿,英雄也有操心过度的时候。不过……也许真有点用。”
脚步声远去。
陆凡坐在木榻边沿,低头看着手掌。祖珠静静躺在枕上,表面温润,没有发光,也没有震动。但它存在的重量,依旧清晰可感。
他知道,这些制度建起来,不会立刻改变什么。或许十年之后,才有人意识到它们的价值。也可能永远无人提起,只是默默守护着某一段边境、某一座城池、某个普通人家的安宁。
但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拉开帘子。夜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碎发。北方天际依旧云层厚重,雷光隐隐流动,却不落雨。
他望着那片天空,站了许久。
然后转身,从行囊底层抽出一张旧地图。纸面泛黄,边缘磨损,正是通往人族圣地的路线图。他曾走过一次,那时是为了寻找突破凡骨的方法。如今再去,目的不同了。
他要把祖珠的秘密挖出来,把这片天地背后的真相,一点点拼完整。
帐篷外,一只乌鸦掠过营地上空,落在远处哨塔的残柱上,叫了一声,又飞走了。
陆凡将地图折好,塞进行囊。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要去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次日清晨,有人发现他的帐篷空了,只留下一封信,交给当值统领。
信上写着:“前线安稳只是暂时,我欲再赴人族圣地,探一探先辈遗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