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

陆渊踩着一具尸首的胸膛,声音冷硬。

“在!”

赵武拎着带血的钢刀,带着三十个老卒直挺挺堵在寿堂门口。

钢刀出鞘,寒意逼人。

“谁敢跨出门槛半步,当场劈了。”

陆渊淡淡道。

赵武咧嘴一笑,一脚踹翻一个企图溜边逃走的胖子:“听见没?世子爷发话了,都滚回去抱头蹲着!”

那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商贾吓得抱头蹲在地上,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陆渊甩干指尖的血珠子,踩着寿堂的石阶,一步一步往主座踱去。

周大善人面无人色,满身肥肉颤个不停。

他混迹江南大半辈子,什么狠人恶煞没见过,可像陆渊这种全无顾忌跟上来就下死手的活阎王,当真是头一遭撞上。

“你……你别过来!”

周大善人连连往后缩,顺手扯过边上的知府陈道明挡在身前,“陈大人!你可是朝廷命官!快调城防军诛杀此獠!”

陈道明两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硬着头皮指向陆渊。

“陆渊!你眼里可还有大乾律法!本官乃金陵知府,你胆敢在金陵当众行凶,本官定要上奏朝廷诛你九族!”

陆渊停住步子,斜眼看着强装镇定的陈知府。

“大乾律法?”

陆渊顺手从怀里扯出一本泛黄的账册,兜脸砸在陈道明脸上。

“陈大人,大乾元和四年江南大旱。朝廷发下来的三十万两赈灾银子,你跟周大善人二一添作五全分了。你们把发霉的陈米掺着烂沙子煮稀汤喂给灾民,生生饿死三万多口人。”

陆渊踏前半步,靴底踩住那本账册,“你分去的那份银子,全熔成金条埋在你老家祖坟第三口空棺材里头。这笔烂账,大乾律法打算怎么算?”

陈道明脑子里嗡然炸响,浑身汗毛炸立。

祖坟藏金?

这桩事他连自个亲儿子都没提过半句!

“你……你含血喷人……”陈道明牙齿打战,话都说不利索。

陆渊抬手就是一记极重的耳光抽过去。

啪!

陈道明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凹了下去,几颗断牙裹着血沫子飞溅而出。

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翻了太师椅,当场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陆渊侧过脸,视线钉在周大善人身上。

“轮到你了,周善人。”

周大善人扑通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大红寿服。

“世子爷饶命!饶命啊!”

周大善人磕头如捣蒜,“草民有眼无珠!您开个价,要多少银子周家都给!只求世子爷留草民一条狗命!”

“银子我要,你的脑袋我也要。”

陆渊居高临下看着他,“上个月初五,你接了太后密令要在江南截杀长公主。金陵城门是你叫人封的,栖霞寺那拨火枪也是你安排的。单凭这一桩谋逆的大罪,你周家上下九百口够砍几茬?”

周大善人猛然抬头,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