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三人面前,她站在坊里唯一的那张旧桌后。桌子的高度约二尺半,半的桌高让她的视线比三人都高约一寸。一寸的高,不是居高临下,是方便她看见每个人的表情。表情,是她判断他们听懂没有的标志。
今天请三位来,是想谈一个事。她开口的方式是声音不高,高的声音会让老实人紧张。紧张,不利于谈事。
啥事?王全先开口,开口的方式是直接。直接,是他的性格。性格,不是改得了的。
种植的事。
种植,王全的嘴角动了一下,动的方式是往一边歪。歪,说明他不以为然。不以为然的方式是他种了一辈子地,他不觉得有谁能教他种地。
她看了他一眼,看的方式是平静。平静说明她不打算争论。争论,是让变的开始。
王伯,我今天不是来教您种地的,我是来给您算账的。
算账,王全的表情微微变了。变的方式是从不以为然认真听。认真听,是因为他听懂了两个字。两个字,是他在村里几十年最敏感的事。事,他从来不算清楚。
算账,算啥账?
我算给您听。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两块地。一块是普通种法,一块是她的改良种法。改良种法,是她在试验田里做了一年多的那种。
王伯,您家那三亩地,去年一亩打了多少?
约一百一十斤。
我那试验田,去年一亩打了多少?
约一百八十二斤。王全的嘴抿了一下,他承认。数字,他亲眼看过。看过的数字,他信。
高七成。
七成,王全沉默了约三息。三息以后他说:高是高,但你那法子我学不来。
学不来,为啥?
你那法子用了豆渣、灶灰、堆肥,我上哪弄去?
我帮您弄。
王全的眉毛动了,动的方式是往上挑了一分。一分的挑说明他意外。意外的原因是:沈青禾说,帮意味着不要钱。
我帮您弄,但有一个条件。
啥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