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拿到先看三遍。三遍，看清题眼。题眼，是考官的意图。意图，你答对了，分就高。

青谷停下脚步。停，他转过身。转身，看着她。看的眼神，认真。姐，你比我紧张。

沈青禾愣了一下。愣，她说：我不紧张。

你紧张的时候，话多。

她没接话。没接，是因为他说对了。对了，她确实紧张。紧张，不是因为不相信青谷。是因为，她太在乎。在乎，这个弟弟是她在这个世界最想保护的人。保护，她做得到。做到，但考试她替不了。替不了，她只能站在考场外面等。等，是煎熬。煎熬，她愿意。愿意，因为她相信青谷。相信，他这一年每天写两张字、背一篇文章。文章，他背了约一百篇。一百篇，够应付县试了。了，她深吸一口气。吸气，冷。冷，她清醒。清醒，她说：走吧。别迟到。

考场在城隍庙东侧。到的时候辰时刚过。考场门口已经排了约五十人。五十人，都是考生。考生，有的穿绸缎，有的穿粗布。粗布，青谷在里面不算最差。不算，但也不是好的。好的，她不在乎。在乎，她看见青谷排在队伍里。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挪，到门口，衙役检查考篮。查，把考篮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翻出来。翻，青谷的笔被抽出来看了看。看，衙役点了头。点头，放行。放行，青谷进去了。进去，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一眼，她朝他挥了一下手。挥，动作小。小，他看见了。看见，他转回去。转回去，走进了考场的门。门，在他身后关上。

关上了。

沈青禾站在考场外面。外面，有约三十个送考的人。人，有的蹲在墙根，有的坐在石阶上。石阶，凉。凉，她不在意。在意，她在找位置。位置，考场对面有一棵老槐树。槐树，她走过去。走过去，树下站着一个人。

小主，

裴长渊。

她眨了眨眼。眨眼，确认她没看错。你怎么来了？

赶集。他说。

两个字。两个字，沈青禾的嘴角动了一下。动，不是笑。是，她想说赶集不会赶这么早。但她没说。没说，是因为她知道。知道，他不是来赶集的。是来陪的。陪，陪她等。等，他不说话。不说话，他靠在槐树上。姿势，和平时一样。一样，让她安心。安心，她在树根上坐下来。坐，树根凸出地面约三寸。三寸，硌。硌，她不在意。在意，她看着考场的方向。

考场里，青谷跪在蒲团上。蒲团，三寸厚。厚，膝盖不疼。不疼，他磨墨。磨，墨汁在砚台里转圈。转，约一百圈。一百圈，墨汁浓淡刚好。刚好，他铺开宣纸。宣纸，白。白，他用镇纸压住纸角。压，稳。稳，他看题。

题：论仓廪实而知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