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这个酱,能卖。
钟叔——
暗甜的事,先不说。
钟怀安的下颚动了一下。不是说话,是咬。上牙在下牙上碰了一下。他的意思:懂。
暗甜是砒霜,砒霜是周杏花。周杏花还没露面,她在暗处。刘氏的事让她知道了这磨坊里有人报官。缸底的新沙没有她塞的位置,她要是再来只能走缸口,走缸口,会被看见。
小主,
沈青禾需要时间。三十二天灵泉排毒。三十二天后她的膝不再酸,三十二天后她能在周杏花面前站着。站着的人能看到暗处。
她走回灶台,翻开账本,最后一页,写了第六行:
八月十四,钟叔品酱,暗甜已消,真活。
合上账本。压了六息。六息里她在算,砒霜断了第三天。菌群已经开始自己活。今天是灵泉排毒的第二天。每天三碗,三十二天。三十二天之内,不能让周杏花知道她知道了。
她走到后墙酱缸旁,蹲下。从怀里摸出小玉瓶,拧开盖子,空间里那株陌生植株的叶子捻的塞子,青的味。喝了一口。灵泉从舌面到舌根,凉从喉到胃,胃里温一下,渗进血,走到左膝。左膝的酸被碰了一下,酸淡了一分。
不是马上不酸。是一分一分。每碗淡一分。淡到第三十二天,酸全走。
她站起来,左腿撑。右膝在矮凳上滑了一下,矮凳的木头在腿下往右移了一寸。她右手往下撑了一下,撑在灶台边,热的。灶火暖。热从手心走到手腕,手腕的筋松了一分。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墙。酱缸旁的墙上,被蒸汽熏了三个月,熏出了一道黑褐色的竖纹。竖纹的顶上有一粒新的白菌斑。空间的菌——她换沙的时候手上有空间里的土,土里的菌落在新沙上。空间的菌在外面,这是第一次。
她盯着那粒白菌看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