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钱。
不用。王木匠说。工钱从合耕的公账出。公账是您立的,您说了算。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王木匠的眼神清醒了。清醒了就不乱。不乱的人做事稳。好。公账出。
她转身往山脚走。走到裴长渊的屋子,门已经开了。他在门口,像知道她要来。他知道。他总是知道。
来了。他说。
来了。沈青禾说。他昨夜动手了。
裴长渊没问是谁。他知道。伤着没有。
没有。沈青禾把昨夜的事说了一遍。说得简短,但每个细节都落到地上。落到地上的细节他才听得清。听完,他点了点头。
今日我守。他说。
沈青禾说。今日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
裴长渊看着她。看着,等她说下去。
我想今日就去镇上,把酱价暗标的事定下来。沈青禾说。万老板的三缸,不能拖。拖了他就去找别家。
裴长渊说。
后墙交给王木匠。沈青禾说。你——帮我看着青谷。他今日去县学。县学的路远。
一个字。一个好字,比十个我陪你去都重。重是因为他答应了。答应了就会做到。做到是他的规矩。
沈青禾转身要走。裴长渊在身后又说了一句:午时,我在村口老槐树下等你。
她没回头。
她走了。天光已经上来,上来的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天里,她要做的事,一样一样做。做完了,她还要在老槐树下见他。见他不是有什么事。是因为他说了等。等她就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