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铁证

赵里正点头。什么时候要?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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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青禾在仓库里誊抄卷宗。

她把卷宗的关键页看了一遍。军屯豆两笔:去年六月三百石、十月五百石。调运记录、驿站登记薄、韩孚给胡坤的私信,全部抄在两张纸上。抄完之后,她用针线把两张纸缝在一起,做成一本简易册子。然后在最后一页,盖上赵里正给的里正印章。

抄本放进木箱夹层,原来的位置,盖上底板。底板上压了一袋豆种,去年剩的。

正本,她用油纸包了三层。油纸是灶房找的,包过咸菜,还有点盐味。她把正本放进随身带的布袋。布袋是柳氏缝的,灰色粗布,上面补了一块深蓝补丁。

沈大柱走进来。他很少来仓库,这是第三次。第一次是去年帮她搬豆种,第二次是立碑那天帮忙抬石头。这一次,他手里拎着一样东西。

是一根木棍。柞木的,削得很光滑。握手处缠了布条,是柳氏缝衣裳剩下的边角料。

闺女,拿着。他把棍子放在桌上。你明天去府城,路远,拿着防身。

沈青禾接过棍子。棍子不重,刚好能握在手里。她试着挥了一下,顺手。

爹,你削的?

啥时候削的?

昨夜。沈大柱说。昨晚你在仓库守夜,你娘睡不着,我也睡不着。我在院里削了一宿。这柞木硬,削废了两根。这是第三根。

他把棍子拿过来,翻了个面。棍子一头,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不是正楷,是沈大柱一笔一划刻的。刻得很深,像怕风吹掉。

沈青禾看着那两个字。她没说话。她用拇指摸了摸字,木刺还在,有点扎手。她把棍子拿起来,在桌角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爹,我小时候,你给我削过一根棍子。不是防身的,是赶鸡的。那年我六岁,咱家鸡跑了,你削了根棍子给我。我拿着那根棍子,追着一只芦花母鸡跑了一下午。没追上。她说。那根棍子,后来被大伯家的小子拿走了,说是公用的。

沈大柱的嘴张了一下。他好像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卡了东西。最后他说了一个字:

这第二根。沈青禾把棍子收进布袋。我不让人拿走了。

她站起来。把布袋挎到肩上。布袋不重,但她的手握棍子的一端露在袋口外,像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走到门口,她回头。

爹,今晚早睡。明早,我卯初出门。不用送。

沈大柱站在仓库里。阳光从短了三寸的门缝里挤进来,照在他脸上。他在点头。点头的时候,肩膀没塌。这是他三十八年来,第一次送女儿出门办事,不塌着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