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骗你。」卢照北说,「密令确实在那里。但就算你看过,也救不了裴长渊。」
「为什么?」
「因为密令上写的是:若裴长渊入京,就地正法,不必奏闻。」卢照北说,「韩公已经不要证据了。他只要裴长渊死。」
沈青禾的手指收紧了。刀锋在卢照北的脖子上压出一道红印。
「那你也得死。」
「我不会死。」卢照北说,「你杀了我,韩公还会有下一个卢照北。你杀不完。」
沈青禾没有说话。她用另一只手从床底下拖出黑木箱,打开箱盖。箱子里叠着几件衣裳,衣裳底下有一块隔板。她把隔板撬开,里面果然有一封信。
她把信取出来,塞进怀里。
「你起来。」她对卢照北说。
卢照北慢慢坐起来。他的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护卫身上。
「你打晕了他。」他说,「你本来可以杀他。你不杀,说明你不想杀人。」
「我不是你。」沈青禾说。
「你比我狠。」卢照北说,「不杀人的人,往往比杀人的人更狠。因为他们知道,活着比死更难。」
裴长渊走过来,把卢照北从床上拽起来,用床帐把他的手反绑在床头柱上。
「走。」裴长渊说。
沈青禾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卢照北一眼。
「你告诉韩孚。」她说,「裴长渊没死。我也不会让他死。」
卢照北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烛火。
「沈姑娘。」他说,「你明日击鼓鸣冤,我在京城等你。」
沈青禾没有回答。她和裴长渊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两人按照原路翻出墙外。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碱味。
回到德胜客栈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周慎的房间灯却亮着。
沈青禾敲了敲门。门开了,周慎站在门内,手里拿着一封信。
「你们去哪了?」他问。
小主,
「去拿一样东西。」沈青禾把密令递给他。
周慎接过密令,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就地正法,不必奏闻。」他低声念出这八个字,「韩孚好大的胆子。」
他把密令合上,递给沈青禾。
「这个,明日一起递上去。」他说。
沈青禾接过密令,收好。
周慎又把手里的信递给她。
「这封信,是刚刚从青石村送来的。」他说,「八百里加急,送到都察院,转交给我。」
沈青禾接过信。信封上只有三个字:「沈青禾亲启」。字迹是青谷的。
她把信拆开,借着灯光看。信很短,只有一行:
「姐,井水枯了。祖母让你快回来。」
沈青禾的手指僵住了。
井水枯了。
青石村的井,是暗泉渠和三镇井的水源。井水枯了,意味着暗泉渠被人断了。
韩孚不仅派了卢照北来京城,他还派了人去青石村。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天边还是黑的,但远处有一丝极淡的青色。
裴长渊站在她身后,没有立刻问。他看着她手里的信纸,又看着她的肩膀。她的肩膀很僵。
「青石村出事了。」沈青禾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什么事?」
「井水枯了。」她说,「暗泉渠被人断了。」
裴长渊的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