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衣裳。」
「是。」顾兴说,「胡坤不是一个人跑的。他带了周氏。」
沈青禾想起胡坤的妻子周氏。周氏曾偷偷给青石村送信,警告他们胡坤要下手。后来她被发现,被胡坤禁足在内院。那封信的字迹,沈青禾还记得笔画细,像女人的手。
「周氏是自愿跟他走的,还是被逼的。」沈青禾问。
「看不出来。」顾兴说,「但车里有一封信,是韩孚写给胡坤的。」
他把信递过来。
信封是空的,没有封口。信纸上的字迹和沈青禾在漕栈看到的韩孚签名很像钩形,有力,最后一捺拖得很长。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
「青石事已败。速往青石关,取道太原入京。徐相有旨,可保汝一家。迟则不及。韩孚手书。」
落款日期:十月初一。
就是昨日。
沈青禾的手指把信纸捏出一道褶。
「青石关。」她说,「韩孚要让胡坤从青石关北上。」
青石关是裴长渊驻守过的地方,也是当年北境军溃败的地方。胡坤从青石关走,不是普通的逃亡,是去投靠韩孚的旧部。
「卢照北的人呢。」沈青禾问。
「青石关有卢照北的副官。」顾兴说,「但青石关守将和韩孚是旧识。卢照北未必拦得住。」
沈青禾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去鹿头岭。」她说。
「现在?」
「现在。」沈青禾说,「胡坤弃车,说明他改换步行了。徒步走不快,天亮前应该还在鹿头岭一带。顾兴,你带路。李大牛,叫上王木匠,再叫四个人。带上家伙。」
「卢将军说他守北山。」
「北山是守水脉。」沈青禾说,「胡坤走的是另一条路。不等卢照北了。」
她顿了顿,又说:「韩孚的案子要进京对质。胡坤是证人,不能让他跑了。周氏也是证人,她知道胡家内院的事。」
一行人出了村,往鹿头岭方向走。天已经亮了,东方的天是青白色的,太阳还没出来。路边草丛上结着霜,脚踩上去,霜被踩碎,发出轻微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