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炸了。
赵里正拄着木棍走上前:「这位差爷,沈姑娘是郑知州认可的合作社负责人,三镇井是她带着人挖的。你说她毁坏水源,可有证据?」
皂衣人冷笑:「证据?到了府城自然有。你是里正?里正好,你也一起走一趟。」
他把锁链往下一抛,锁链落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锁链是铁的,在地上盘成一圈。
沈青禾没动。
她看着皂衣人的脸。这人她没见过。但他的皂衣样式不是府城知州府的,是通判衙门的。府城通判,姓方。方敬的远房堂叔。
「方通判派你来的?」她说。
皂衣人愣了一下,随即又冷笑:「沈姑娘既然知道,就省点口舌。走吧。」
「我不走。」沈青禾说。
「你敢拒捕?」
「我不是拒捕。」沈青禾说,「我是要问一句:通判衙门的令,能不能越过知州府?」
皂衣人的脸色变了。
沈青禾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举起来。是郑知州给她的那枚刑部令牌。令牌在阳光下发亮,上面的字清晰可见。
「郑知州三日前给我此牌,命我三日后进京对质。」沈青禾说,「在这三日之内,没有知州府的手令,任何人不能动我。方通判若有异议,让他亲自来,拿知州府的批文。」
皂衣人看着那枚令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身后的差役互相看了看,没人敢上前。
僵持了片刻,皂衣人猛地一拉缰绳,马扬起前蹄。
「好。」他说,「你且等着。方通判自有办法。」
他调转马头,带着差役走了。马蹄声远去,村口扬起一片尘土。尘土落在晒谷场上,把新约的白纸盖了一层黄。
人群沉默了很久。
赵里正走到沈青禾身边,低声说:「方通判是方敬的亲戚。方敬在京城出事,他急了。」
「他急了才好。」沈青禾说,「他越急,越容易露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