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往前看。桥中间缺了一块，约莫三尺宽。下面是深涧，水声如雷。

「跳过去。」她说。

「跳不过去。」那人说，「会死。」

「不跳，也会死。」沈青禾说，「你自己选。」

那人看了看深涧，又看了看沈青禾，咬牙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往前冲——

他没跳。他转身向沈青禾扑来。

沈青禾早有准备，侧身一闪，同时伸脚一绊。那人扑倒在地，脸朝下摔在石头上，鼻血迸出来，溅在灰白的石面上。

「绑紧点。」沈青禾对卢照北说。

她把绳子又绕了两圈，然后自己走到断桥边。她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只有水声在耳边轰响。

「卢将军。」她说，「把绳子一头系在树上，另一头给我。我先过。」

「你背着青谷——」

「我先过，把绳子固定好，再背他。」沈青禾说，「这样稳。」

卢照北点头。

沈青禾把绳子系在腰上，吸了一口气，把胸口的闷疼压下去，后退几步，然后助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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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跃过断桥，落在对面的木板上。木板晃了一下，发出吱呀的声响，但她稳住了。她把绳子系在对面的树桩上，招手让青谷过来。

卢照北背着青谷，抓着绳子，一步一步挪过来。到了断桥处，他把青谷抛给沈青禾。沈青禾接住，青谷很轻，像一片叶子。

然后俘虏们一个个被押过来。最后一个是那个最硬的，他走到断桥边，突然大笑。

「沈青禾，你以为过了桥就赢了？」

沈青禾没理他，一脚把他踹过桥。那人摔在木板上，木板又晃了一下。

众人过了桥，继续往前走。峡道越来越窄，最后到了一个开阔处，落鹰峡的出口。

出口处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胡坤。

胡坤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脸上没有往日的油光。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拿着一把刀。刀身是旧的，刃口有缺口。他身后是十六七个地痞，手里拿着棍棒和锄头，有几个人还在发抖。

沈青禾把青谷放下，交给卢照北。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从这里往下看，落鹰峡的窄道像一条被斧头劈开的裂缝。身后是断桥，身前是胡坤。左右都是峭壁，没有退路。

「姐。」青谷抓住她的袖子，「小心。」

沈青禾把他的手轻轻推开：「闭上眼睛，数到三百。」

青谷摇头：「我不闭。」

「那就看着。」沈青禾说，「看姐怎么收拾他。」

她走上前，站在胡坤面前三丈远的地方。

「胡老爷。」她说，「你不是去太原入京了吗？」

胡坤冷笑：「去太原？韩公的字条，不过是个饵。他知道你会追，所以让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做什么？」

「取你的命。」胡坤说，「取了你手里的证据，韩公就能翻案。」

沈青禾看着他身后的人。约莫有十五六个，手里都拿着家伙。但仔细看，这些人的脚步虚浮，不是练家子。是胡家用银子临时雇来的地痞。

「胡老爷。」沈青禾说，「你身后这些人，值多少银子？」

胡坤愣了一下。

「一个人五两。」沈青禾说，「十六个人，八十两。胡老爷现在身上，还能拿出八十两吗？」

胡坤的脸色变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