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前面那人说,「徐公让我们来迎您,不是来为难您。」

「滚。」裴长渊只说了一个字。

那人的脸色变了。他挥了一下手,五个人一起退进了松树林里,消失在松针的阴影中。

裴长渊走到沈青禾面前,把她扶起来。

「你怎么来了?」沈青禾问。

「我不放心你。」裴长渊说,「我跟着你来的。」

「你跟着我?」

「嗯。」裴长渊说,「你出门的时候我就跟着了。我没出声,看你去镇上,看你去见顾兴,看你回村。我心里一直怕徐公的人在路上布着,果然布着了。」

沈青禾没说话。她的眼睛有些湿。

「裴大哥。」她说。

「嗯?」

「谢谢你。」

裴长渊没说话。他只是把沈青禾的胳膊挽在他的胳膊上,扶着她往山下走。

山路很窄,松针铺了一地。两个影子在松针上叠着,叠成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跟着他们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沈青禾突然停住。

「裴大哥。」她说,「那枚令牌,你刚才腰间挂着的那枚令牌。」

裴长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令牌。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他说,「我爹让我带着它,挡徐公的人。徐公的人看见这枚令牌,会想起二十二年前的事,会停手。」

「你爹给你的?」

「嗯。」裴长渊说,「我爹走之前,把这枚令牌给我了。他还有一枚,是营将的令牌,那枚藏在磨坊的墙里。这一枚,是前锋营校尉的令牌,我爹当年的官职。我爹说,徐公的人看见这枚令牌,会想起他们当年欠我爹的债,会让他们先停手。」

沈青禾看着那枚令牌。

令牌上的「裴」字在月光下显得更深。

「青禾。」裴长渊说,「回村吧。我饿了。」

沈青禾点头。

两人一起往青石村的方向走。

山路在脚下延伸,延伸向远方,远方是青石村的井台,是廿年令碑,是磨坊的墙里藏着的那枚令牌。

院门口的青谷已经等了很久。他看见两个人从村外走回来,跑了过去。

「姐!」他的声音沙沙的,「你们回来了!」

沈青禾笑了。

「回来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