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沈大柱说过的话「裴大夫的事,我不多问。」她以为爹是什么都不知道,原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周叔。」她说,「暗渠的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周慎说,「裴营将说过,这条路是救命的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爹知道,但他没告诉过任何人。连你娘都不知道。」
沈青禾点头。她看着老松树,树干上的十字还在,刻痕是新的。
「周叔。」她说,「徐公的人明天到。村里的人,我想让他们从暗渠走。」
周慎看着她。
「走暗渠?」他说,「去哪儿?」
「北山。」沈青禾说,「北山很大,徐公的人找不到。等徐公的人走了,再从暗渠回去。」
周慎沉默了一会儿。
「沈姑娘。」他说,「暗渠能走人,但不能走太多。路窄,石头滑,老人和孩子走不了。」
「能走多少走多少。」沈青禾说,「走不了的,我想别的办法。」
周慎点点头。他蹲下去,用柴刀在树根上又刻了一道,跟原来的十字交叉,变成一个「十」字。
「这是记号。」他说,「裴公子看到这个记号,就知道你来过。」
沈青禾点头。她转身往暗渠的方向走。
「沈姑娘。」周慎在背后喊她。
她停下来,回头。
「裴营将当年修这条路的时候,」周慎说,「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条路,是给活人走的。死人不需要路。」
沈青禾的眼圈红了。
她点点头,钻进暗渠的入口。石头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她沿着石头路往回走,脚步声在暗渠里回荡,像有人在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