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杀他。」沈青禾说,「杀了他们,韩孚就知道我们来了。留下他们,他们还得想办法跟韩孚解释,为什么人没了。」
裴长渊没动。他的呼吸很重,胸口一起一伏。你能看见他握刀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压着什么。
「裴大哥。」沈青禾又说了一遍,「周叔的腿断了,得先送他走。」
裴长渊深吸一口气,把刀收回来。他用刀柄在青布男人后脑勺上重重一击,男人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身体软了。
前院里安静下来。翻倒的桌子底下,有一只碗还在转,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裴长渊站在那里,胸口起伏,手里的短刀垂在身侧,刀尖上有一滴血,慢慢滴到地上。
沈青禾扶着周慎,看着裴长渊。他的背影很直,但你能看出他在发抖。不是怕,是那股劲还没散。
「裴大哥。」她喊。
裴长渊转过身。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冷静下来了。
「没事。」他说,「走吧。」
他的声音有点哑。
另外两个人早就昏过去了。裴长渊把他们三个拖到柴房里,用绳子绑了,堵上嘴。他的动作很快,但你能看出他在克制,每一下都收着力。
沈青禾在周慎身上摸了摸,从他怀里掏出一块牌子。是周慎的校尉牌,背面刻着鹰。
「牌子还在。」她说。
周慎点点头,没说话。他的嘴唇在发抖。
裴长渊从青布男人怀里搜出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字,火漆上盖着一个「韩」字。
「韩孚的亲笔信。」裴长渊说,「给虞城一个人的。」
「谁?」
「不知道。」裴长渊把信揣进怀里,「回去看。」
他又搜了另外两个人,从一个人怀里摸出一块腰牌。腰牌是木头的,上面刻着「韩府」两个字。
「韩府的腰牌。」裴长渊说,「这三个人是韩孚的亲卫,不是普通的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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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腰牌也收起来。
沈青禾看向柴房门口。那个被她用石头打晕的看守还躺在地上,呼吸很重,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这个人怎么办?」她问。
「绑起来。」裴长渊说,「跟里面三个一起。等天黑之后,自然有人发现他们。」
他把看守也拖进柴房,用绳子绑了。
沈青禾扶着周慎往外走。周慎的腿几乎不能着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沈青禾肩上。沈青禾的肩膀被压得生疼,但她咬着牙没吭声。
「沈姑娘。」周慎说,「你歇一会儿。」
「不歇。」沈青禾说,「出了青石关的地界再说。」
他们从后门出去,沿着小路往南走。小路两边是高高的野草,草叶子上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太阳已经偏西,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长渊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