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设主动承担了早上的浇水任务,每天天不亮就蹬着自行车从大院赶过来,浇完水再赶回去吃早饭,连着好几天风雨无阻。
周红旗负责白天的银耳房巡检,毕竟是女孩子,你不能要求人家大晚上还跑出来。
其他人则排了个轮值表,每天至少有三四个人守在仓库里,随时观察温度和湿度的变化。
年轻人最开始的积极性是最高的,尤其是在看到成果之后。
第三天,张建设像往常一样拎着水壶走进香菇房,正准备往菌包上洒水,忽然瞪大了眼睛。
那捆旧报纸包裹的菌包表面,密密麻麻地冒出了针尖大小的白色小点,在湿润的报纸表面星星点点地散开,像是初冬的第一层薄霜。
“出菇了!出菇了!”张建设扯着嗓子嚎了一声,连水壶都没顾上放,拎着就往外跑,“你们快来看!出菇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香菇房,把狭小的过道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些白色的小点,激动得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奇迹。
周红旗伸手想去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怕碰坏了娇嫩的菌丝,只能攥着拳头在原地直蹦。
“这才三天!三天就冒头了!”张千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立言那本古书上说的是真的!”
一个星期后,白色的小点已经长成了指头大的小蘑菇,一簇一簇地从报纸缝隙里探出头来,圆滚滚的菇盖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可爱得让人不忍心摘。
香菇房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而清甜的菌菇香气,那是生命在腐朽中破土而出的味道。
与此同时,银耳房那边也开始冒头了。相比香菇的圆润可爱,初生的银耳更像是一小团一小团的白色云朵,从菌包开口处探出柔软湿润的耳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
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晶莹剔透得不像凡间之物。
十几号发小挤在银耳房门口,看着那些小小的白色云朵,全都安静了下来。那一刻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嬉笑打闹。
他们这群大院子弟从小听着父辈们枪林弹雨的故事长大,习惯了宏大叙事和热血口号,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亲眼见证生命从无到有的过程。
从那天起,所有人的干劲儿更加足了。浇水的人来得更早,巡检的人待得更久,火盆里的炭火从没断过。
李为民甚至从他爹书房里顺了一本农业技术手册出来,虽然里面压根没有蘑菇种植的内容,但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说什么“触类旁通,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菌菇的生长顺风顺水,但张立言的注意力却不全在菌菇上。
这几天,他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