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一个机会,他并不知道这个机会什么时候会来,但他相信只要自己盯得够久、看得够细,总会等到那个缝隙裂开的一瞬间。
贾东旭在厂里忙着当“好工人”兼“侦察兵”,他的母亲贾张氏也没闲着。
自从西跨院的建筑队正式进场,95号大院就彻底变了副模样。
建筑队吆喝着卸货、搬运,不到半天功夫就在西跨院的空地上码起了几座小山似的建材堆。
那些木料都是上好的东北红松,刨得光滑平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淡黄色泽,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松脂香气。
地砖也都是整整齐齐码在木条箱里的青灰色方砖,边角分明,敲一下声音清脆,和贾张氏自己家里那些碎了边、裂了缝、走起路来咯吱作响的老破地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产物。
贾张氏第一天看到这些建材的时候,眼睛就直了。
她家里那张吃饭的桌子,桌腿是断了又钉、钉了又断的,桌面上坑坑洼洼全是刀痕和烫印,吃饭的时候碗都放不平,得拿块破布垫着。
那几把凳子更是惨不忍睹,有一把只剩三条腿,靠墙才能勉强坐人,另外两把的凳面早就裂成了两半,坐上去屁股被夹得生疼,她早就想换家具了。
但现在,那么多上好的木料就堆在西跨院里,白天有建筑队看着,可晚上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在她心里嗞嗞地烧了起来。
她开始有意识地绕路经过西跨院门口,每次都伸长脖子往里张望,看看那些木料还在不在,看看有没有别人比她先下手。
她发现那些木料每天晚上就堆在露天里,用几块旧油毡布盖着,压了几块砖头防止被风吹开。
建筑队的人下班之后,西跨院里就没人了,毕竟房子还没建好,连门窗都没有,根本没法住人。
那不是等着她去拿吗?
当然,全院起心思的不止贾张氏一个。东厢房的赵大妈路过西跨院门口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眼珠子往那堆木料上扫了好几个来回。
西厢房的钱婶更直接,趁着建筑工人中午吃饭的功夫,凑到建材堆旁边转了一圈,还伸手摸了摸那批红松木料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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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念叨着“这木头真不错,打张床肯定结实”,被建筑队的工头吼了一嗓子才讪讪地走开。
就连闫埠贵这种自诩“读书人”的,也在经过西跨院的时候多看了两眼那堆地砖,小眼睛里闪烁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算计的光芒
他家厨房门口那块地正好碎了两块砖,每次下雨都积水,要是能弄几块地砖回去铺上,再在旁边搭个小花坛,那可太美了。
但所有人都只是在观望,没有人敢第一个动手。
上次贾张氏占了张立德那两间房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房子倒是住进去了,结果被那群小年轻一顿乱脚踹出来,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拘留所里又蹲了半个月,还被罚了五十块钱。
张立言那帮人不好惹,所以大家都在等,等一个不怕死的先去试探,看看那些大院子弟会不会再像上次一样雷霆震怒。
如果有人先动手而没事,那自己马上跟进也不迟;如果先动手的人被抓了,那自己就缩回去,反正倒霉的是别人。
刘光奇从小在这个大杂院长大,太清楚自己这些邻居是什么德行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西跨院盯着施工进度,晚上回家吃饭之前还要绕到西跨院门口看一眼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