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邪，又凑近盆沿眯眼细看……没错，步法是天罡步，拳路是地煞劲，招招带风、步步生威。

这攻法可不是普通拳脚：天罡步既是闪避之法，也能当腿功踹人；地煞拳专破阴祟，近身就是绞肉机。

一眉道人慢悠悠点头：“嗯，是他。”

四目立马挤眉弄眼：“你居然教他这个？看他打得这么熟，该不会……是你新收的徒弟吧？师兄，你太不够意思了啊！收了人不吱声，藏得比老鼠洞还严实？”

他胳膊肘直往一眉肋下顶，嘴上埋怨，心里早乐开了花……

要是真成了师侄，那我就是他亲师叔！往后想让他抄经、扫院、半夜蹲灵堂……嘿，名正言顺！

正美着呢，一眉眼皮都没抬，淡淡一句砸过来：

“他不是我徒弟。只跟我学了一个月拳，现在……是小玉的护道人。”

“师兄，咱打个商量……让我来帮你……”四目道人话刚出口，本想说“替你调教调教徒弟”，结果一听到一眉道人下一句，当场噎住，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得翻白眼。

“等等！师兄，您刚才是说……那小子才练了一个月拳，就把《天罡地煞拳经》全吃透了？！”

四目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进水盆里。

要不是深知一眉从不虚言，他真得怀疑这老道是不是昨儿喝多了黄酒，嘴上跑马。

《天罡地煞拳经》他太熟了……茅山派里出了名的硬骨头攻法。威力是真猛，可门槛也真高：非得筋骨异于常人，气血充盈如沸，还得撞上机缘才算入门。练到小成的没几个，练到大成的……掰着指头都能数完。

所以平日里，大伙儿顶多拿它当参考，谁真把它当主修？连门内长老都不强推。正因如此，一眉把拳经传给姜凯时，四目压根没当回事，只当是随便点拨两下。

可眼下再往水盆里一瞅……姜凯出拳沉稳，地煞劲力收放自如；步子一错，天罡步已踩出三分神韵。哪像练了一个月？分明像浸淫十年的老手！

“师兄，您别逗我了……真就一个月？”四目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发干，“那小子，真这么邪乎？”

“骗你作甚？”一眉摇头，神色难得凝重，“他身子怪得很……看着像绝灵体，可肉身之韧、筋脉之悍，比绝灵体还离谱。那一个月，我天天盯着他练，好几次都看傻了。”

“这套拳，简直是他天生的。你我使出来，七八分火候就算顶尖；他呢？稍一上手，便能打出十成威力。”

“更吓人的是，这还没到头。他越练越顺，拳意越深，威力反而还在涨……天罡地煞拳找对了人，人也撞上了命定的拳。俩字：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