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扶额叹气:“行了,放开她,我来问。”
“九叔……是我娘吗?”周海手指死死抠住九叔胳膊,声音发颤,脸都白了。
九叔摇头:“不是你娘,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啊?!”
“她要是跑了呢?”赵薛皱眉盯着女鬼,语气绷得紧,“我抓的第一只,真溜了,以后还怎么立威?”
“……她不敢跑。”
……您没看见她魂儿都快被您吓散了?
九叔懒得再说,反手甩出一张黄符,“啪”一声贴在窗纸上,又抬眼看了看门外的日头,最后扫了眼瘫在地上、抱着脑袋直喊“别杀我”的女鬼,朝赵薛道:
“松手。”
“哦……”
“剑收了。”
“噢……”
“……”
得,还带情绪了?
九叔看着赵薛慢吞吞松开手、慢吞吞收回太阿剑,再低头瞧见那女鬼“咚”一下瘫坐在地,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像筛糠,只得揉了揉太阳穴,转向女鬼:
“说吧,为啥在这儿?”
“我……我真不记得了……”她缩着脖子,飞快瞄了眼门口站着、面无表情盯她的赵薛,赶紧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这几天,是你在周家吓他?”九叔朝周海一指。
女鬼抬头看了眼周海,抿着嘴,闷声点头。
“他不是人!”她突然扬起脸,眼睛通红,“他娘病了三天,他亲眼看着,硬是没请大夫!等咽气了,才哭两声……我就来吓他!”
九叔神色一沉。赵薛没吭声,默默退了半步,站在周海斜后方,不动声色。
“到底怎么回事?”九叔声音冷了下来。
女鬼咬着嘴唇,狠狠瞪向周海:“他娘咳血都咳了两天,他就在旁边坐着!煎药的水凉了都不换!人都断气了,他才去叫人……我恨!”
九叔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缩着肩膀、眼神躲闪的周海;再一偏头……赵薛不知何时已挪到周海背后,一手虚按在他颈侧,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
您这是干啥?
九叔盯着自己新收的徒弟,一时语塞。
当晚,马车停在周家村外路边。
赵薛蹲在树后解手,一去半个多钟头。
九叔靠在车厢壁上,眼皮都没抬:“解决了?”
“嗯。”
“走。”
赵薛应声招呼出发,车夫这才扬鞭赶路。回到义庄,九叔先下车,赵薛刚踩上踏板,身后下人凑近低声道:“少爷,九叔也去茅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