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俩字卡在喉咙里没出口。他忽然反应过来:腾腾镇离这儿,马车都得跑一整天!这臭小子,怕是昨儿夜里就派人把人请来了!
……这不是谨慎。
这是怂得明明白白,还怂得理直气壮。
“小心不吃亏。”赵薛耸耸肩,“谁知道那风水先生会不会拿我爸妈当筏子?反正送来让师父看着,准没错。”
门外夜风卷着枯叶拍窗,赵薛忽然想起什么,随口嘀咕了一句:
“哎,原着里腾腾镇变成僵尸窝……该不会,就是我这便宜外公,咬了我这便宜妈?”
赵薛心里琢磨着,这事八成靠谱。接下来场面倒挺寻常,就是赵父和任发俩人神色有点不对劲。
活像刘彦昌瞅见杨戬被王母娘娘贬下凡间……嘴角压都压不住,赵母脸立马沉下来,一把拽住赵父胳膊,把他拉到石桌边上。
“怎么?听说我大哥快不行了,你乐呵什么?”
“我没乐!真没乐!你别瞎扯!”赵父连摆三下手,要是能管住上扬的嘴角,这话倒还有点可信。
“……回屋再跟你算账!”
赵母一甩袖子转身就走。赵父反倒松了口气……横竖躲不过,不如先痛快一会儿。
他笑呵呵踱回石桌,张口就给任发讲起赵薛和任婷婷“早该定下的亲事”,句句都是为俩孩子长远打算,可话里话外全是自己盘算:聘礼、嫁妆、日后两家怎么照应……秋生和文才听不下去,默默溜了;任婷婷耳根子烧得发烫,正低头绞手指呢,忽觉不对劲……她爹脸黑得能滴墨,赵叔却越说越带劲,眼尾都笑出褶子来了。
最后干脆要掀桌子,九叔盯着差点动手的任发和赵父,太阳穴突突直跳,扭头盯住赵薛。赵薛也正懵着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三秒,九叔终于开口:
“你平时话不是挺多?”
“啊?”
“让你说话!”
“师父,您说啥?”
九叔闭了闭眼:“算了,睡觉!”
他扫了赵薛一眼,赵薛还一脸茫然,众人便各自散去。房间是不够,可……
任发和赵父有钱啊!
大半夜,七八个木匠扛着锯子斧头哐哐砸门进来,在义庄空地上叮叮当当搭起三间木屋。九叔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看了半宿,最后只叹了口气。
任发拍拍新搭好的墙板,叹道:“唉,时间紧,不然我真想就在旁边起栋宅子!”
赵父立刻接话,语气诚恳得过分:“大舅哥,您这想法可不对啊……我昨儿还琢磨着,跟您商量给九叔这义庄扩两间厢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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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没吭声,转身打水洗漱去了。
赵薛也没睡,被父母拉去院角说了会儿体己话,才去打水。擦完脸,他照例往法事堂一坐,调息入定。赵父赵母站在门外看了会儿,悄悄叹气,又踮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