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目!师兄求你别躺啊……”九叔手忙脚乱去掐四目道长人中,声音都发了虚。
他真没使劲儿!就那么轻轻一拳,还怕打重了……正琢磨着,冷不防一声厉喝劈头砸来:
“凤娇!你可知罪!”
“师叔,我……”
九叔膝盖刚一软,下意识就要跪,可一抬眼……人呢?再一扭头,四目道长正蹲在门边,捏着嗓子学得惟妙惟肖,嘴角还憋着笑。
九叔脸一下子沉下来,直起身,扫了一眼法事堂里照旧打坐念经的赵薛、门口张着嘴愣住的文才,还有那个装模作样的四目。
“来……”
“师兄饶……”
噼里啪啦一顿响。
等赵薛做完早课推门出来,就见文才鼻梁微歪、四目道长左眼浮肿,俩人并排站着,活像刚被灶王爷用擀面杖轮过一圈。
赵薛皱了皱眉:“大师兄,老实跳糯米吧。师叔打你,是为你好;你敢还手,那可就真不对了。”
“……”
“……”
“难道不是?”赵薛转头看向九叔。
九叔干笑两声:“呵……呵呵。”
四目和文才后脖颈一凉,齐刷刷点头:“是!是这样!”
“行了,开饭。”
饭桌上热气腾腾,吃完,赵薛提起要回任家一趟,顺道接赵父赵母过来住几天。
倒不是不想留,是他那宅子实在挤……三进院,二十个下人、八个丫鬟、两个厨娘,再硬挤出两间客房,也只够勉强安顿二老。
直到踏出自家大门,赵薛才悄悄松了口气:刚才要不是跑得快,差点被九叔顺手捎带一拳。
“不过凤娇……”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赵母拽着哈欠连天的赵父,一路从隔壁走来了。
“爹!娘!”
“薛儿,你这大清早爬起来干啥?”
任府客厅。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赵母盯着赵薛光洁无痕的后背,眼圈泛红。赵父长长吁了口气,任发也跟着抹了把额角。
又是一通嘘寒问暖、拍肩摸手。赵薛陪二老吃了第二顿早饭,看着他们坐上马车,挥手送走。
他没事了,二老也该回腾腾镇了……镇长不是挂名的,一天到晚事儿堆成山;赵母虽说是管着镇长丈夫,自己也在镇上开了两家铺子,手脚勤快得很。
赵薛立在任府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里嘀咕:“有我外公那股子狠劲儿镇着,腾腾镇总不至于真变僵尸镇吧?”
当然,他清楚症结在哪……十有八九,是外公当年一口咬下去,把因果咬活了。
但世事难料,宁可多想一步。
符纸给了,话也点透了,按理说,不该重蹈覆辙。万一有漏,让师父走一趟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