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五天过去。
十月十三,夜里。
荒林静得只剩虫鸣,月光斜劈开树影,赵薛和四目道长一前一后踩着碎叶往前走。话头基本全在四目道长嘴里:“再三十里,就到师叔家了,歇一晚,明儿一早再出发!”
“好。”
“唉……”四目道长侧头瞅他,叹气,“要是家乐有你一半稳当就好了。”
六天赶尸,赵薛没喊过一声累,没问过一句“还有多远”,连行尸歪了路线都自己悄悄扶正……对比自家那个三天两头嚷着“脚疼”“腰酸”“师父您先走”的徒弟,简直不像同门。
赵薛笑了笑:“家乐师兄年纪小,再磨两年,自然就沉得住气了。”
四目道长白眼一翻:“你多大?”
“十八。”
“……”
赵薛摊手:“真不是吹……我这心,比岁数老。”
一句话脱口而出:
十八岁,已把人间看透半本。
赵薛刚开口,四目道长就点了点头。何止是成熟?要不是九叔早跟他透了底……说赵薛魂体清亮、毫无滞碍,又翻查过他几十世的轮回簿子,他真得琢磨琢磨:这小子该不会是被哪位老怪物附了身吧?
“不过……多半是开了宿慧吧?”他念头一转,又自己摇头,“嗐,算了,估计就是生来机灵。”
……要是真觉醒了前世记忆,九叔早拉着他唠半天了,哪还轮得到他在这瞎猜。
正想着,却见赵薛脚步一顿,鼻翼轻轻一翕,眉头微蹙。四目一怔,下意识扫了眼四周。
“咋了?”
“没事!”
赵薛朝他飞快递了个眼色。四目眼珠一转,立马心领神会,回了个“懂了”的神情。
两人照旧边走边聊,顺手牵着那几具僵直的尸首往前赶。
忽地……
“嗖!”
一道白影自树梢破风而下,水袖如鞭,直卷赵薛腰际!
赵薛眼皮都没抬,只在心里嘀咕:这狐狸,口味倒是刁钻,比某只总爱蹲墙角吓人的鬼强多了……起码腾得高,三四层楼都够她耍。
水袖已缠上腰身,树上那妖精手腕一收,想把他拽过去。
结果一扯……纹丝不动。
她愣住,低头细看:被她缠住的少年仰起脸,眉眼清俊得像画里走出来似的,正抬眼瞧她,眼神里没半分惊慌,倒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至于他旁边那位……
咳,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