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的门很窄。
窄到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门框两侧没有彩灯,也没有软毯。
只有一排排铁柜。
铁柜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每一格都贴着名字。
有的名字清楚。
有的名字被水汽泡花。
有的名字被一张笑脸贴盖住,只剩边角露出一点笔画。
柜门缝里传出很轻的声音。
不是一群人在哭。
更像一群哭声被折起来,塞进太小的抽屉里。
唐砚站在门外,受伤的左手贴着胸口。
他看见一个柜门上贴着自己的名字。
【唐砚】
名字后面还有一个小标记。
【待存】
唐砚脸色发白。
“我没有哭。”
纸偶温柔地说:
“所以需要补存。”
“没来得及哭的游客,也可以把迟到的哭声存在这里。”
“补存以后,乐园会替你保管难过。”
沈星遥看向林渊。
“迟到的哭也算?”
林渊没有回答她。
他先看柜门下方的小字。
【哭声保管服务】
【游客可寄存哭声,避免持续痛苦。】
【保管期满未取回者,视为痛苦已自行消散。】
灰字从铁柜边缘慢慢浮出。
【隐藏代价:痛苦自行消散后,相关伤害事实将被降级。】
【若无其他有效证据,事故记录可转为情绪波动。】
唐砚的呼吸变急。
他刚刚才从“短暂不适”里被救出来。
现在乐园又给他准备了另一条路。
不吃糖,就补存哭声。
不补存,就说没有哭。
存了又不取,就说痛苦已经消散。
每一步都能把伤害变轻。
林渊没有碰钥匙。
他把材料包举到门口。
【本次进入目的:核验哭声与伤害事实的关系。】
【不寄存哭声。】
【不代取哭声。】
【不承认保管服务已经发生。】
铁柜深处传来一阵钥匙碰撞声。
柳舒衡站在柜廊前方。
她的深蓝制服在这里显得更冷。
“不属于收费安慰。”
“它是保管。”
“保管是为了保护游客。”
林渊写:
【保管对象若具有证据价值,保管规则不得削弱证据效力。】
【保管期限不得替代事故核验。】
【保护游客不得变成保护乐园。】
铁柜上有几格同时发出轻响。
像里面的声音敲了一下门。
纸偶把一串钥匙递到林渊面前。
钥匙很细。
每把钥匙上都刻着名字。
最前面那把,是唐砚。
第二把,是谢观澜。
第三把的名字被磨掉一半,只剩一个“许”字。
纸偶说:
“要核验,就要先取钥匙。”
“取钥匙,才能听见柜里的哭声。”
林渊看见钥匙柄上浮出隐藏代价。
【隐藏代价:领取钥匙者,将被登记为临时保管参与人。】
【若哭声遗失、变质、逾期,参与人承担协助保管责任。】
他把手收回。
【拒绝领取实体钥匙。】
【请求只读听证,不参与保管。】
纸偶歪头。
“没有钥匙,怎么开柜?”
林渊写:
【核验保管人是否已具备开启权限。】
【若乐园要求外部人员开启,需证明乐园自身无权或不能开启。】
【乐园不得通过移交钥匙转移保管责任。】
灰字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