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管期限室里没有钟。
只有一排排沙漏。
每只沙漏都很小,夹在两张保管单之间。
上方那张写着:
【寄存时间】
下方那张写着:
【取回截止】
中间漏下来的不是沙。
是很细的声音碎屑。
每漏下一点,柜廊里的哭声就轻一点。
谢观澜那只沙漏已经快空了。
上方保管单写着:
【寄存时间:十四时三十四分。】
下方截止单写着:
【取回截止:十四时三十六分。】
林渊看了一眼。
两分钟。
从事故、安慰、转赠到哭声寄存,所有关键选择都被压在两分钟里。
乐园像在给人机会。
其实是在让机会过期。
柳舒衡站在沙漏旁。
“哭声不能无限保存。”
“保存太久,游客会一直痛苦。”
“乐园帮他们忘掉,是好事。”
林渊写:
【保存期限不得短于有效通知和自主取回所需时间。】
【忘掉痛苦不得等同于消灭伤害事实。】
【保管人不得以保管期届满单方改变证据性质。】
沙漏没有停。
灰字浮起。
【隐藏代价:若审计者要求延长保存,将被视为要求游客持续痛苦。】
林渊看着这行字。
这是新的污名。
谁要保留证据,谁就是不让人好。
谁要查清伤害,谁就是逼人反复痛。
他写:
【保留证据不等于要求持续痛苦。】
【证据可封存,痛苦可治疗,二者不得混同。】
【乐园不得把取证行为污名化为延长痛苦。】
谢观澜沙漏的漏速慢了一点。
但仍在往下落。
林渊继续看保管单。
寄存时间十四时三十四分。
可谢观澜初次安慰确认是十四时三十一分。
补偿券生成是十四时三十三分。
转赠建议展示也是十四时三十三分。
哭声寄存在十四时三十四分。
也就是说,他刚被引导转赠,哭声就被存走了。
林渊写:
【请求展示寄存动作来源。】
【请求核验谢观澜是否主动同意寄存哭声。】
沙漏旁边的保管单翻出背面。
【寄存方式:默认保护。】
【同意来源:安慰流程延伸。】
【通知方式:柜门亮灯。】
沈星遥皱眉。
“柜门亮灯算通知?”
唐砚更直接。
“他当时在安慰区,怎么看柜门?”
林渊写:
【柜门亮灯不得作为对不在场游客的有效通知。】
【安慰流程延伸不得替代哭声寄存单独同意。】
【默认保护不得产生取回期限。】
三行落下,谢观澜沙漏上方那张寄存单裂开一角。
里面露出另一行:
【操作员代存】
操作员姓名被黑墨盖住。
黑墨边缘有指环印。
林渊没有立刻写祝承阙。
他先写:
【请求核验操作员身份。】
黑墨往外渗。
变成一枚完整印章。
【祝承阙】
柳舒衡的表情绷紧。
“二级复核员有权限。”
林渊说:
“有权限不等于有同意。”
他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