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痂结到第七日,贾宝玉终于能下床了。

他没让人跟着,自己慢慢在园子里走。九月的天,暑气退了大半,风里带着桂花香。他沿着沁芳溪走,看水里的残荷,看岸边的柳树,脚步很慢,像是真在养病散心。

路过王夫人的院子时,里头传出说笑声。

他停了脚,隔着花窗往里看了一眼。王夫人歪在软榻上,一个穿银红衫子的丫鬟跪在榻前给她捶腿,一边捶一边说笑,逗得王夫人直乐。

是金钏。

贾宝玉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记得这个场景。原着里,再过不久,就是在这个院子里,金钏跟宝玉说了几句玩笑话,王夫人一巴掌打过去,骂她 下作小娼妇,当场撵了出去。金钏性子烈,被逐之后没脸见人,投井死了。

一条命。就因为几句玩笑。

金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花窗这边看了一眼,瞧见是宝玉,抿嘴笑了笑,冲他眨了眨眼,又低头继续捶腿。

那一笑,天真得很。

贾宝玉收回目光,转身往园子深处走。他走得很快,背上的伤牵得有些疼,但他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