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不往心里去。 贾宝玉摇头，儿子是担心母亲。这么大的窟窿，母亲一个人扛着，太累了。

王夫人被他说得眼圈一红，别过脸去：累不累的，也是该着。谁让我是这家的主母呢。

贾宝玉没再接话。他心里有了数 —— 比他想的还要糟。田庄歉收、林家断银、开销不减，这三条加在一起，贾府的财政已经是在悬崖边上了。

又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告辞。王夫人送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养伤的话。

出了院子，拐过回廊，贾宝玉眼角瞥见拐角处有个瘦小的身影缩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

环哥儿。

那身影僵住了，慢吞吞地转过来，正是贾环。他十一二岁，个子瘦小，穿着半旧的袍子，看见宝玉，脸上挤出一个笑：二哥哥，我、我路过。

路过？ 贾宝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贾环比他矮一个头，不得不仰着脸看他，眼神躲躲闪闪。

你在这儿站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