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交接簿留下了最近三次旧路出库记录。日期各不相同,落印全在子时前一刻;回单最早过子时七分送回,最晚一笔压在子时后一刻,墨印只盖进去半边。超过那个时辰的空白页,掌柜用朱笔写了“退回”,药箱第二天才重新出库。
周砚把出库、签收和回箱三列抄到一张纸上。三次耗时分别是二十二分、二十六分和二十九分,箱重每次都比出库时轻一斤上下。井下的人会取药,也会把箱子送回;最后那次差点赶不上关门,掌柜才在回单旁画了一条很重的红线。
往下的门从子时前一刻开,回程撑到子时后一刻。半个时辰,算上前五层的路,真正能留在第六层的时间不会宽裕。周砚在子时后八分的位置画了一道线:到这个时辰还找不到人,立刻往回走,剩下七分留给伤员和意外。
周砚把旧簿上三处时辰拍下来,发给韩铮。他没问“校准一号是不是从地下出来”,只要对方确认本地原片的起始时间。
回复等了不到一盏茶。韩铮发来原片校验码,又截出一行未经过平台转存的文件信息。
【本地录制开始:23时45分02秒。】
“设备时钟当天校过,误差在一秒内。”韩铮随后接入短讯,背景里还有分部训练场的口令声,“我能证明这段录像从这个时间开始。它怎么进的名单、从哪里接入,我仍然没有记录。”
“时间够了。”
“你在查地下节点?”
周砚看着桌上的药箱:“在查一条送药路。”
训练场那边有人喊了一次换组,韩铮等口令落下才说:“原片我继续留着。”
旧路引近三次换班都是二十三时四十五分,校准一号也在这个时刻接入问路擂。两个地方隔了大半座县城,表面上互不相干,时钟却像共用了一根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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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照川能查的是器材去向。
他在神武天宫分部的器材登记页里输入两张路引的号码,后台先报了一次重号,又把新版记录留在屏幕上。青药六七,登记用途为县试伤药,接收位置是县试器材库,维护来源那一栏写着“地下维护端”。
“县试木人、压力针和旧秤都走这个端口校验。”梁照川把权限页一并展开,“分部能提交维护单,能看回执,开不了地下入口。入口坐标也不在我的教学端。”
周砚将旧纸的第六个针孔放到屏幕旁:“你见过六层记录吗?”
“没有。”梁照川答得直接,“我这里的设备层级到五。第六层若存在,也在我的权限外。”
“那就不用你开门。”
梁照川看了眼药箱边缘的黑矿砂:“你们准备以送药身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