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色的血迹已经浸入沥青路面,车轮碾过去的时候,染上了混杂着泥土的砖红色,如同黏稠的胶质当中混入了某种昆虫的发声器,扑哧扑哧发出沉重的颤音,叩打着人们脆弱的神经。
被烧得漆黑的汽车残骸被堆在道路两侧,各种废弃的垃圾被人翻了一遍又一遍,中间还夹杂着几具已经被风干的丧尸,挣扎着想要从这堆垃圾里爬出来,可脑后的致命伤让他们永远固定在这个动作。
人类的底线如同这堆垃圾一般,不断消耗,不断降低,被无数次搜刮后还要被人类审视,是否还有可以被拿走的东西。
绝望的怪诞,才是这个世界的底色。
潘德泉整个缩在后排,忍不住地开始发抖,他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小高是他的队长,平时两人相处还算和睦,他也知道小高是那种好好先生,只要矛盾不严重,他总是希望大家能相处得愉快一点,是不会做这种随意要人命的事。
可现在,应已违三言两语地挑拨下,小高一反常态,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真的要往应杰恩身上轧过去。
即便应杰恩为非作歹,但他不是那些丧尸,不是人类的敌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应已违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弟弟,那他们这些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岂不是可以随意抛弃的弃子?
一想到刚才应已违说的话,潘德泉就浑身发冷,这个人绝对不是他的阿昆,阿昆没这么狠心!
小高开车开得很稳,他在这条路上开了好一会,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似乎在斩杀自己的未来。
一想到自己回云雾城后,应鸿光那个老东西会耍什么花招招呼他,汗水就不断从手心里冒了出来。
原本打磨光滑的指甲现在刺挠着手掌,脸旁的碎发变得异常碍事,喉咙就像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一样,紧得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人生似乎已经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