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四四方方的“家”不同,和舞台下举起的手臂也不同,那些卡纸像是被红色的光芒所逼退一样倒了下去,而一直给予自己新思路的泠珞,还在道谢。
“泠珞!你的手太巧了!我喜欢你!周末我就回家炫耀去!”
零羽将刻着暗纹的红色高音谱号项链从丝绸材质的垫子上拿起来戴上,那是很适合她的一条项链。她贪婪地抱着软软的泠珞,像是又收获了一个大大的可爱玩偶,满心只想着再也不会放手了,一定要和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一起在比赛中被她们共同的偶像颜语承认,将本该充满怨怼之语的断头台变成属于所有被压迫者的舞会。
——啊,就是那样一个脱离了现实的妄想诞生的时候吧?
那之后两天是怎么过的自己已经记不清了,她只想回家,只想把这件事情快点告诉母亲,只想从母亲脸上多看到一次和别人的妈妈一样正常的欣慰的笑容。
“妈!我回来啦!你看!泠珞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回答她的,只有带着血腥味的笑声。
乐极生悲——不是吗?
这一切不是泠珞的错,也不是母亲的错,是自己一开始就搞错了,歌声是不能破开坚硬的防盗栏杆的。钱也好,名也好,无法原谅的口号也好,泠珞的感谢也好,每一件事都是一叶障目的自我麻痹。只要自己还有一天与男人买下的四方形空间有所瓜葛,就一天不能摆脱跳梁小丑的身份。
尊严从来就不存在,牺牲的姿态或安静或壮烈都毫无意义。忘记危险的人会受到惩罚。
“你要好好唱,让他们都大吃一惊,知道吗?你必须要拿到第五音的奖学金,不能和那贱人一样,野路子,害了老子一辈子……”
“姓零的!要是我这辈子没有遇见你该多好……”
“你还是担心一下十年后的自己比较好。”
只要一个人消失,不幸就会循环到下一个人的身上。被这间屋子和防盗栏杆囚禁的人都会不幸,是这样的诅咒吗?真可笑,明明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偷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
有的只是粘满对面飘过来的火锅油烟的墙壁,钟爱着给屋主播放各类低俗综艺节目的电视机,被麻雀的屎熏死的发财树,还有无休止的楼下菜市场传来的回音。
“零羽,我还想和你一起开心地过下去!”
零羽翻开那本被自己的丑字划烂了的笔记本,在各式各样满满当当的摘抄后面有一大片空白,那一页上只有自己生日那天当着泠珞的面写下的短短的一句话:“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零羽笑了起来,和母亲一模一样的笑声,笑得脸上发麻,笑得肚子发疼,笑得手又开始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