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埃德蒙照顾起霍布斯的衣食起居。
他不聊家族的事,不聊董事会的事,不聊任何人来拉拢他的事。
他只是照顾霍布斯。喂饭,擦身,换床单,陪他说话。
霍布斯说累了,他就坐在床边看书,等霍布斯醒了再倒一杯水。
有一天,霍布斯咳得厉害,埃德蒙把他扶起来,给他拍背。
霍布斯咳完,喘了很久,忽然说:“你母亲当年跪在我面前,给你求一份差事。”
埃德蒙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霍布斯的背。
霍布斯说道:“码头又脏又累,正房没人愿意去,我扔给你,就当打发了。”
埃德蒙说:“我知道。”
“你恨我吗?”
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不恨,没有码头,我遇不到苏牧。”
霍布斯笑了一下,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一个月后。
伦敦的天已经很冷了,窗台上的天竺葵也谢了。
埃德蒙像往常一样走进霍布斯的房间,把大衣挂在门后。霍布斯靠在床头,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睛也亮了些。
“你来了。”霍布斯说。
“来了。”
“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埃德蒙坐在椅子上,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霍布斯看着他,看了很久,也笑了。
那笑容比一个月前深了些,也真了些。
埃德蒙说道:“四十年了。我替菲茨罗伊家算了四十年账。每一笔都在这里。”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帮我写下来。”
埃德蒙没有立刻动,看着霍布斯:“您确定?”
“确定。”霍布斯说,“写清楚了。写清楚了,他们就动不了你。”